第15章 成家(第1页)
婚礼定在正月十八。
余钱挑的日子。戏志才说这日子好,宜嫁娶,宜开市,宜动土,百无禁忌。
余钱说,我就图它是个双数。
戏志才笑了半天。
消息传出去,整个庄子都轰动起来。
翠儿带著几个妇人,专门负责缝喜被。布是年前从柳林镇买的,大红土布,糙是糙了点,但喜庆。几床被子摞在一起,花花绿绿的,看著就热闹。
黑丫本来跟著帮忙,缝了两天,忽然不来了。
翠儿去喊她,发现她蹲在铁匠铺后头,脸埋在膝盖里,怎么都不肯抬头。
翠儿问咋了,黑丫闷声说:“俺不去了。”
翠儿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魏延那边,也托人提亲了。
提亲的是周大牛。他自从被余钱叫了“兄弟”,对魏延格外上心,有事没事凑一块儿喝酒。喝著喝著就问出来——魏延对黑丫有意思,黑丫也对魏延有意思,就是俩人都闷葫芦,谁也不先开口。
周大牛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
他跑去跟余钱说了。余钱又跟周沅说了。周沅去找黑丫,问了一盏茶的工夫,黑丫红著脸点了头。
魏延那边更痛快。周大牛刚开口,他就说了一个字:“行。”
於是婚礼变成两对。
余钱和周沅,魏延和黑丫,同一天成亲。
狗蛋听说这事,跑来找余钱。
“当家,俺能当花童不?”
余钱蹲下来,看著他:“你知道花童是啥?”
狗蛋摇头。
余钱说:“就是走在最前头,撒花的那种。”
狗蛋眼睛亮了:“俺能!俺撒!”
余钱摸摸他的头:“行。你撒。”
狗蛋咧嘴笑,跑回去跟他娘显摆。
翠儿正抱著孩子餵奶,听了狗蛋的话,眼眶忽然红了。
余钱刚好进来,看见了,问:“嫂子咋了?”
翠儿摇摇头,擦了擦眼角,说:“没事。就是高兴。”
余钱没多问,但心里明白。
狗蛋他爹被抓走的时候,狗蛋才一岁多。这两年,翠儿一个人拉扯孩子,又逃难又躲兵,吃过的苦,说不完。
现在狗蛋能在庄子里跑来跑去,能认字,能给当家的撒花。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高兴?
正月十八,天刚亮,庄子里就热闹起来。
几个年轻汉子把提前杀好的羊抬出来,架在火上烤。羊肉滋滋冒油,香味飘得满庄子都是。老张头带著几个老头,在灶台边忙活,燉了一大锅杂烩菜,白菜、粉条、豆腐、肉片,满满当当。
孩子们穿著新衣裳——都是周沅带著几个妇人连夜赶的,粗布,但乾净。狗蛋穿得最精神,头上还扎了根红布条,跑来跑去,活像个小爆竹。
吉时到了。
余钱穿著一身新衣裳,站在坡上。旁边是魏延,也是一身新。两人都有些不自在,站得直挺挺的,像两根木桩。
戏志才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
“余当家,放鬆点。又不是上战场。”
余钱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