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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边得到的却只是委托人闪烁不清的谎言。

成钧却始终不同意两个人的选择,甚至在小会议室里直接吵了起来。

“远洋集团是律所重要的大客户,你们知道把这件事情捅上去之后,诚铭的损失会有多大吗?”

徐婉被他说得一愣,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等等,这……这和远洋集团有什么关系?”

她虽然不太关注财经新闻,但远洋集团在东海市的名头太响了,是涉及港口、物流、国际贸易的巨头企业,税收大户,她也有所耳闻。可她不理解,一个涉嫌知识产权和抄袭的小案子,怎么会牵扯到律所和整个集团的关系?

成钧斜睨了温疏宁一眼,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她的来路,一个努力的穷学生。

“宋月的父亲在远洋集团中担任核心岗位,对自己的女儿也一向上心。”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温疏宁脸上逡巡,“当然,我们这位温律可能并不害怕,毕竟,她的男朋友……可是远洋集团真正的大少爷,高宴声。有这层关系在,她自然觉得,得罪了宋文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成钧侧过脸,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温疏宁的眼睛,近乎挑衅的轻笑一声,“我说的对吗?温,疏,宁。”

温疏宁抱着手臂,毫不退缩的望过去,“成钧,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案子本身,牵扯无关的私人关系没有任何好处。一旦宋月抄袭的事情直接在网上被坐实,诚铭有可能会背上恶意诉讼的名声,我们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徐婉夹在两人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温疏宁身边,“我,我也觉得温疏宁说的有道理。我们只是实习生,经验不足,这种可能涉及律所声誉的案子,我们真的承担不了责任。应该让带教律师知道。”

“好,很好。”成钧看着两人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子,“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挺有原则,挺正义,是吧?”

他恶劣的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独立律师,和一个有点粉丝的小网红而已。让他们闭嘴,对我们诚铭来说,不过是花点钱、动用点关系,很轻松的事情。宋家愿意出这个钱,我们何必自断财路,还惹一身骚?”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蛮横,“别忘了,这轮任务是团队协作。在我们三个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之前,你们私自去找带教律师汇报,就是破坏团队规则。在我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你们以为,能绕过我,直接把事情捅上去吗?”

“你!”徐婉也被他说出了几分火气。

温疏宁上前一步将徐婉挡在自己身后,隔开了成钧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如果你坚持不同意,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向李律说明,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如果扣分,也只会扣在我自己身上,你无需担心。”

“冥顽不化!”成钧冷笑着摔门离开。

他本还想借着宋文浩直接攀上高家,现在看来是要被搅黄了

诚铭非诉案件很多,李律听完温疏宁的汇报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点了点头,手指间那支价值不菲的签字笔,被她随意地转了两圈,在指间灵活地跳跃,“你能确定你的判断一定准确吗?”

温疏宁

被问得微微一滞,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委托人一定存在了隐瞒行为,继续代理下去,我们很可能会陷入被动,甚至损害律所声誉。”

李光宁不置可否,手中的笔又转了一圈,她声音没什么波澜,“温疏宁,你告诉我,律师这个职业,是为什么服务的?”

温疏宁抿了抿嘴唇,“为客户的合法利益服务。”

李光宁没有丝毫停顿,“我们是甲方还是乙方?”

“乙方。”温疏宁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错。”李光宁肯定,“我们是乙方。客户是我们的甲方。我们的天职,是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最大限度地维护、实现、甚至创造客户的利益。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李光宁看着她已经低下的脑袋声音反而柔和了些,“其实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未必能有你做的更好。”

“只是,没有和委托人沟通过就直接判了对方死刑,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了。”

温疏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只是想着对方的微博置顶已经开始不断发酵,再去云顶山庄又需要太长时间,所以才直接上报给了律所。

“不服气?”李光宁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温疏宁身边。她没有看温疏宁,目光投向了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如果合不来,最开始为什么要和成钧组队,既然组队了又为什么没有办法说服对方。”

她转过身,面对着温疏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规避风险确实很重要,但有时候,找到一个好队友,也很重要。”

温疏宁晚上回家的时候明显兴致不高,厚重的法律书籍被她重新从书柜中翻出来,砰的一声放到桌子上。

门口假寐的可可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佳,它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站起来在她脚边不断绕圈。

温疏宁蹲下来将脸埋在了金毛细长柔软的长毛中,深吸了一口气,“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在问可可,又像是在问自己。

金毛偏头蹭了蹭她,给她顶的差点坐在地上,喉咙中不断发出亲昵的呼噜声。

温疏宁索性坐在了地板上,抱着它的脖子自言自语,“梁老师从前跟我说过,如果你追求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正义,你就应该去考检察官或者是法官,律师从不是…或者不完全是捍卫正义的职业。”

她声音越来越低,“可是他帮了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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