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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失心游乐场3(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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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很冷,北角不扛冻,老板的话让他心里起了寒意,越发觉得冷。

“当然,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老板补充说。

聊天没有必要继续下去,老板的评判标准没有参考价值,他准备去其他地方再打听一圈。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皱巴巴的卡片给他:“你可以去这两个地方打听下,一个是这里的街道办,查查李琴操来自哪儿,还有一个是警局,李琴操的男朋友曾经出过一次大的事故,打群架,应该是留有案底的。”

街道办里一个中年妇女瞥了他一眼后,眼睛就再没离开过手机,但还在回答他的话,她告诉北角说,李琴操的户籍名字就叫李琴操。

北角不信:“能帮我看一眼吗,或者她有曾用名?”

“没有曾用名。”中年女人不耐烦地回复。

“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没有呢?”北角有点来气,勉强强压怒火。

“我说没有就没有,李琴操那么有名,如果有,我能不记得?这条街有多少户,每户有多少人,我都能背出来。”女人的口气十分强硬,极其不耐烦。

“外来人口你也能背出来吗?”北角急了。

中年女人露出了东北口音:“我说你谁啊?问那么多干啥?没事就走吧,我这旮旯正忙着呢。”

知道再纠缠也没用,不管有没有曾用名,至少获得了一个信息:李琴操刻意更改过户籍。

北角马上又去了当地的派出所,这次去之前他先买了一条烟,到了派出所,有三个办案人员在,他一人发了一包之后,就把剩下的顺手放在了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导的人桌上。他们态度都不错,其中一个警察回忆说,李琴操的男朋友四年前确实曾经在一起恶意打架事件中被打伤。

北角连忙给他的烟点上火,求他帮忙查一下案底。警察在电脑上敲打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当时的记录,他把电脑屏幕翻转给北角,让北角自己看。北角在一堆口供里看到了李琴操,签的名字也是李琴操,但前前后后都翻了,就是没有找到李琴操男朋友的笔录,他疑惑地看向警察。

“我想起来了,在那场群殴里,她的男朋友受伤最重,我们去的时候他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人是昏迷的,根本没法做口供,直接就被送去了医院,后来又转到了市医院,李琴操也是后来补做的笔录。那个案件后来被移交到了市属公安局,跟我们这个派出所也没关系了。”

北角又认真看了李琴操的口供笔录,只是很简单地交代了打架前后的缘由,竟然从头到尾没说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从派出所出来,北角裹紧了衣服,越追寻谜团越大,像是北京黑色的雾霾,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警察还告诉他说,李琴操做笔录的时候,看上去很平静,感觉不出任何情绪,男朋友应该没什么大碍。

北角匆忙回到阁楼,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拿了一张画画的图纸,摊平了,把来西街后搜集到的关于李琴操所有的信息和自己的猜想,全部写了出来,做了个对比。

他先在纸上把李琴操和简翎两个名字写上,再依次把两人可以重叠的信息写上。

李琴操和简翎都会唱《风吹风吹》,还有那首《你说一到秋天就回来》,两人重叠度很高,但其中也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李琴操化浓妆,还有她时常变化的嗓音和唱腔;她的男友高高瘦瘦,张楠楠以前是矮胖的,这个重合度几乎为零,但不排除张楠楠日后长高,况且他吸毒,应该是很瘦很瘦的。

现在解决问题的突破点,是要确定那个短发少女就是李琴操,才会有新的找到简翎的线索。

北角不敢往下想下去,在他最大胆的猜测里,短发少女就是李琴操,李琴操就是简翎。他忽然难过起来,他和李琴操那么近距离地在一起喝过酒,为她包扎过伤口,如果李琴操就是简翎,她一丁点都感受不到当年的萧青暮就在她旁边吗?自己身上真的一丁点萧青暮曾经的味道都没有了吗?

北角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十九年来,他努力地改变着自己的模样和气质,从前他还是青涩的少年,现在他是一个颓废的中年人,如何还能苛求简翎能感受到已经如易容般的萧青暮呢?何况他们彼此不闻不问这么多年,只求忘记过往。

既然山上不相遇,山下也别再求重逢。想到这里,北角心如刀割,是啊,这世间最奢求的,就是重逢。

有太多的谜团,像打了死结一样困扰着他,现在的他心乱如麻,要想找到突破口,就要直面冷若冰霜的李琴操。

17

第五封邮件终于出现了。和之前四封一样,这封邮件依然只有一句话,上面写着:“也许相爱,是我们人生最后的退路。”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封邮件不用排查IP的来源,因为在信的落款处,写了三个字:猫耳朵。

北角开始意识到,从自己看到第一封邮件开始,就有一个影子一直在跟随着他,委婉地告诉他,他曾经爱的人活得不好,他必须回去看看;又引诱着他来到阳朔西街,住进有孔雀羽毛的旅馆,现在又给了他一个明确的地方,盛凌也可能是其中的棋子。

就像是黑夜里一束若隐若现的光,那光芒强如白夜,这种感觉让他万般恐惧,但只能跟着走下去。

他马上网络搜索猫耳朵的关键词,西街跟这个词相匹配的,是一家古老的咖啡馆。信息显示,这家咖啡馆在西街已经有了近二十年的历史,是西街最长寿的咖啡馆。邮件写的是这家猫耳朵咖啡馆吗?那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第二天下午,北角走进了这家名叫猫耳朵的咖啡馆,老板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神情自若地靠在最里面的墙壁读报。趁着点单的空隙,和老板聊了几句,知道了老板的子女都在国外,留他一个人在国内生活,日子很无趣,好在有这家咖啡馆供他消遣,他在这里听了不少南来北往的故事。

北角无心听故事,他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一个笑起来很明媚的少女给他送来了咖啡,身上穿着印有“猫耳朵”的工作服,是一件绿色的布褂,少女的声音很好听。

这家猫耳朵咖啡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北角仔细打量了一下整个店面,有七十多平方米,前台是用灰色木雕堆砌的,三个服务员在忙碌,一个负责制作咖啡,一个负责收银喊客,一个负责包装和现场服务。刚才送来咖啡的少女看上去虽然手脚麻利得很,但手面上还是有点生疏,应该是新来的。可能正因如此,她显得比另外两个要热情,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老板貌似什么事都不管,戴着老花镜,不停地翻阅报纸,现在他看的是《参考消息》。要说这家店有什么不一样,好像有一股松脂味,北角对松脂味很敏感,青木镇的冬天,不少孩子都会去山上的枞树上刮松脂,用来助燃。松脂香味是从蜡烛里散发出来的,冬日漓江边的门店里点上松脂蜡烛,确实令整家咖啡馆多了暖意。老板的身后,有一扇小木门,门是关着的,看上去不对外开放,像一扇假门,但老板会时常往那边瞟几眼,北角猜测,可能是老板的卧室之类的。

待了大半天,没有值得怀疑的人或事发现,昨晚的邮件太诡谲。

咖啡喝完了,其间那个少女过来给他续过一次杯,和两次开水。

实在没什么头绪,店里也没什么人了,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少女又过来续了一杯开水。这次,少女对他说:“先生,您看上去对我们店好像不是很了解,我们店里的特色除了咖啡很香醇,还有个好玩的地方。”说完,她往那扇门指了指,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推开那扇小门,里面有一面墙,有很多很多的人在上面写满了纸条,很有趣,先生如果觉得无聊,不妨去看看,如果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那面墙在等你哦。”

一面墙,墙上都是客人留的字?这个手法也很常见,在北京有很多这样的店,上海、苏州、青海,甚至是法国,这样的店都存在,有什么新奇的呢?但少女异常热情,她的眉目如画,走近了看,少女的耳垂看上去像打了个耳洞。这么小就有耳洞了,现在的孩子啊,北角苦笑了一下。

给他续完这杯水,少女转身就去前台拿了一个盒子,当着他的面打开,里面有各色的小便签,也有折叠成各种形状的信纸、信封、明信片。

“先生,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写在上面,说不出来的话,憋在心里多难受啊,写出来,也许心里会好受很多呢。”少女俏皮地游说,客人少了,她看起来闲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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