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第4页)
“嬷嬷。”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本督想求见太后娘娘。”
江嬷嬷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身绯红的坐蟒袍上,在他腰间的银印和铜符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他脸上。
“太后娘娘说了,关掌印若是来认错的,就让他进来。若是来问别的事,就让他回去。”
太后知道他要来认错。
或者说,太后一直在等他来认错。
关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江嬷嬷的目光。
“本督是来认错的。”
“进去吧。”江嬷嬷侧身让开,“太后娘娘等着呢。”
关禧迈步,跨过那道门槛。
寝殿内,烛火通明。
临窗的榻上,郑书意斜倚着引枕。她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薄绸寝衣,衣料轻薄柔软,贴着肌肤,被烛光一映,便透出底下隐约的轮廓。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再往下,便是那即便被寝衣遮掩的丰盈起伏曲线。她的长发披散着,乌黑丰茂,铺在身后的引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读着。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那道绯红的身影上。
关禧在殿中央站定。
他撩起袍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奴才关禧,叩见太后娘娘。”
郑书意看着他。
看着他跪得笔挺的身姿,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身上那身绯红坐蟒袍,在烛光下流转着狰狞的光泽。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从眉眼到鼻梁,从抿着的唇到垂在身侧的手,最后落在他左眼尾下那颗淡色的泪痣上。
泪痣在烛光里若隐若现,衬得他眉目间那份阴柔的俊美愈发勾人心魄。
她放下手里的书,往引枕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认错?认什么错?”
关禧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奴才斗胆,背着娘娘在朝堂上铺网,在民间布眼线,往军营里安插人手。这些事,奴才不该瞒着娘娘。奴才该死,求娘娘责罚。”
“还有呢?”
“奴才不该送那十二个人进来。奴才……不该在娘娘面前说那些气话。奴才知错了。”
郑书意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寝殿里荡开,像羽毛拂过水面。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关禧依言站起身来。
郑书意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关禧走上前,在榻边站定。
郑书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拽得他踉跄半步,靠近榻沿。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那手保养得宜,手指纤长,指腹带着些许凉意。她抚着他的眉眼,抚着他的鼻梁,抚过他紧抿的唇,最后落在他左眼尾下那颗淡色的泪痣上。
“这几日,”她问,“想什么呢?”
“回娘娘,奴才想了很多。”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一些。”
“想明白就好。”她收回手,重新靠回引枕上,“往后那些事,该怎么做,自己心里有数。”
关禧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