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第2页)
他望着永寿宫的方向。
双喜从门外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低声道:“督主,该用晚膳了。”
关禧没动。
双喜等了等,又唤了一声:“督主?”
关禧回过头来,沉默了几息,忽然问:“双喜,你说,一个人要是走得太快,会不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后面?”
双喜愣住了。
他跟在关禧身边这么久,从没见过督主问这种问题。督主从来只问公务,问差事,问那些实实在在的事。这种听起来像自言自语的话,督主从来不问。
他想了半天,才道:“奴才……奴才愚钝,不知道督主问的是什么。不过奴才听老人家说过,走路太快,容易摔跤。有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看,也挺好。”
“回头看看……”关禧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又投向窗外那片晚霞,“是啊,该回头看看了。”
双喜不敢接话,只垂手站着。
过了很久,关禧收回目光,看向他。
“传膳吧。”
“是。”
晚膳还是那几样菜。关禧在案边坐下,拿起筷子,一箸一箸地吃着。
可双喜就是觉得不对劲。
督主吃饭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些。那筷子伸出去,夹一箸菜,送进嘴里,嚼着,咽下去。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上半拍,像是在想什么事,想着想着,就忘了自己在吃饭。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比平时长了一倍不止。
吃完,漱口,净手,撤下碗筷。
关禧坐在案后,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一动不动。
夜越来越深了。
月亮升起来了,一弯细细的上弦月,清冷冷的,挂在东边的天际。月光洒下来,院中那两株槐树的轮廓勾勒得分明。有夜风吹过,树影摇动,地上的月光也跟着晃动,斑斑驳驳的。
关禧坐在那里,望着那片晃动的月光,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的,是这几日反复琢磨的那些事。
或许真是他着急了。
在朝堂上铺网,在民间布眼线,往军营里安插人……这些事,他做得太快,太急,太显眼了。他以为太后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可江嬷嬷那夜说的话,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太后都知道。从始至终,都知道。
可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敲打,没有警告,没有派人来提醒他收敛。她只是让江嬷嬷站在寝殿门口,在他来永寿宫的那个晚上,告诉他“我都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吗?是提醒吗?还是……给他一个认错的机会?
关禧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太后或许不是在等他跳得更高,走得更远,暴露得更彻底。她是在等他回头。等他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等他想明白该停下来,等她开口让他认错的时候,他自己会来认。
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他这几日的辗转反侧,这几日的胡思乱想,这几日夜里睡不着觉时想的那些有的没的,都是在浪费时间。太后已经给了他台阶,他却没有下。他在那儿站着,等着,想着,犹豫着,太后那边却在等着他主动。
他得去认错。
老老实实地跪在她面前,承认自己这几步走得太急,做得太过,不该瞒着她。求她责罚,求她原谅。
这才是她想要的态度。
关禧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