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页)
破败的巷子里,脚步声杂乱。张彪紧赶几步,追上前面的鳄鱼,声音带着急切:“鳄鱼,鳄鱼,别走这么快啊。”
鳄鱼猛地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转过身,那张本就凶悍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他上下打量着张彪,语气粗鄙:“妈的,都干完了,还有啥事儿?老子没能耐再干第二回了啊!”他故意曲解张彪的意思,眼神里满是轻蔑。
张彪心里一沉,知道鳄鱼在装糊涂,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鳄鱼,说好的啊。薇薇你干也干了。我的弟弟小北,你是不是高抬贵手放了算了?”他努力挤出笑容,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
他清楚,鳄鱼当然明白他追上来就是为了这个——释放小赵(小北)的承诺。
鳄鱼提出的条件,让林雪(薇薇)屈身于他,张彪作为帮凶和引路人,现在就是来讨要那肮脏交易的报酬。
鳄鱼嗤笑一声,怪眼一翻,露出无赖的嘴脸:“呵,就知道是这事儿,放心,老子说话算话。”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张彪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然后轻佻地补充道:“今晚我就跟龙头汇报,他说没问题我就放了小北。行了吧?”
“鳄鱼,这不对吧!”张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之前不是说只要把薇薇给你……你就放了小北吗?怎么现在还要跟龙头汇报?!”他感觉自己像被耍的猴子,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鳄鱼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恶声恶气地吼道:“啰嗦!他妈的,我们这儿的大小事儿都要跟龙头汇报才能做决定!规矩懂不懂?你不服你自己去跟龙头商量去,滚蛋!”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彪脸上,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厚颜无耻的抵赖让张彪如遭雷击,瞬间哑口无言。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鳄鱼的险恶用心。
从一开始,鳄鱼就没打算痛快放人!
他就是要用小赵的性命作为筹码,死死地拿捏住张彪和林雪,逼他们对自己予取予求!
现在,条件满足了,鳄鱼却翻脸不认账,而张彪,这个自以为凭借当年救命之恩能说上话的人,在鳄鱼眼里根本无足轻重,那点微薄的交情在鳄鱼的贪婪和狡诈面前屁都不值。
张彪绝望地意识到,他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好吧,”张彪的声音干涩无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就麻烦你通报龙头,我等消息就是了。”他从未想过鳄鱼会如此赤裸裸地食言,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失魂落魄地回到那间见证了刚才那场屈辱交易的破屋,张彪推开门。
房间里的林雪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一丝不苟,仿佛要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痕迹都抹去。
她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平静得可怕,只是那脸色苍白得吓人,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病,没有一丝血色。
她甚至没有看张彪一眼,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抬起眼,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结果——那眼神平静得让张彪心头发颤。
张彪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低哑地如实交代:“鳄鱼……他说要跟龙头汇报,龙头同意才能释放小赵。”他等待着预料中的愤怒或崩溃。
林雪只是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机敏如她,在踏入这个陷阱时,并非完全没有料到鳄鱼会食言的可能。
这段时间与鳄鱼的周旋,早已让她看清了这个恶棍贪婪无信的本质。
她的反应甚至比张彪还要镇定。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还有转机。不要灰心。”林雪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张彪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她。
他再次被这位警队之花的坚韧和勇毅所震撼。
就在刚刚,她几乎是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去完成那场令人作呕的交易,而此刻面对鳄鱼的出尔反尔,她竟然能如此沉着冷静地分析局势,甚至反过来安慰他这个无能的帮凶?
张彪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种近乎崇敬的复杂神色,他困惑地问道:“还能有什么机会?鳄鱼那混蛋明显就是想把小赵当人质,吃我们一辈子!”
林雪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桩普通的案件:“我知道。但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长期占有我罢了。”她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要我能让他相信,我不介意跟他保持这种‘长期关系’,甚至……可以表现出某种‘配合’,那么小赵这张牌,对他长期捏在手里的价值就降低了。毕竟,关着一个人,还要浪费粮食看守,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