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 南的城市生活(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南转身一看,发现老符已经砰的一声跳进了水中,也不知他从哪里爬上去的。那水里面的两个身体扭打成一团。南不敢看下去,连忙进了自家的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喘气,好像刚做了剧烈运动一样。原来隔壁就是水乡啊,那么,小竹说的水乡也是在他自己家里吗?

他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小竹说那个地方肯定不在他家里,到底在哪里,目前他也不知道。小竹又说这种事用不着老去想,还说南已经清理干净了自己先前的记录,现在凑合着过就可以了。“我可没有像你这样一身清爽。”小竹说这话时满脸忧虑。小竹没有再问起南关于钥匙的事,当南向他描述老符家那个可怕的鱼缸时,他心不在焉地听着,仿佛不再对老符这种人感兴趣了似的。于是南在心里判断:小竹感兴趣的不是老符这种守株待兔似的冒险家,他想独辟蹊径……

“南哥,你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他的语气像公事公办。

“暂时没有。”南沉痛地说。

南觉得自己同这位年轻同事之间的默契已消失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南一时感到不知所措。他想,他们都说要帮自己,可到头来谁也不帮自己。

“主任,他们说您要休长假了,这是真的吗?”同事小洛姑娘问他。

“真奇怪,我并没有同人说过这事,你这小鬼头怎么知道的?”

“我们都知道了。您的邻居老符请大家喝茶了。”

南吃惊得合不拢嘴,那姑娘却哈哈笑着走掉了。

南独自站在办公室里自言自语道:“真是不择手段地逼迫啊。”他有点后悔将钥匙给了这个人,当时他是病急乱投医,昏了头了。不过也很难说,也许那时他是想同老符拉上关系,弄出点什么事来?也许那时老符就看透了他?要不老符怎么会请他的同事喝茶?应该是,他和他的年轻同事之间早有联系。南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可他又并不怎么生气,只是惶惑的情绪更浓了。

那天下班后他没有回公寓。他怕经过老符家的门口。

南现在住在靠城郊的一家高级宾馆里。他已将公寓的房子卖掉,过几天,那买主就要来收房了。买主是一位小学教师,两只眼睛贼溜溜的,不像个正经人。不过他出钱倒十分爽快,这一点令南十分惊讶。

“这房子值这个价钱。有一位贤明的邻居比那些日常方便对自己更有益,您说对不对,南先生?我先前有一位导师……”他翻着眼不往下说了。

南暗想,原来这家伙已经打听过了,他是看上了他的邻居才出手买这套房的。他又想象这位小学教师同邻居老符一块在巨型鱼缸里游动的情形,不由得背上冒冷汗。唉,这世界上的人无奇不有,特殊爱好也是五花八门!

南就这样搬走了。他让人将他的那些旧东西搬上垃圾车,全部运走了。提着两个箱子,他来到了这家熟悉的宾馆。他被安排在八楼的一间舒适的房间里。

然而到了夜里,当他坐在临护城河的阳台上,望着昏暗的天空发呆之际,他又听到了狞笑声。这一次不是老符,是一个年轻得多的嗓音。那人在上面的阳台上朝着空中笑了又笑,南连忙进房,关上了门。

南下楼来到了前台,那位孙小姐在值班。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请问我楼上住的是什么人?”他沉着脸问道。

“你的楼上?那可是位有身份的先生!他是京城有名的歌唱家。”

“能不能给我换个房间?”

“可以啊。但这位先生住了整整一层。现在别的房间也客满了,您如果要换,只有底层的一楼还有房间。”

南在心里咒骂着,愤恨地离开了前台。

在电梯里面,南按下了九楼的按钮。他打算如果撞见了那歌唱家,就说自己走错了门。他倒要看看那人是个什么货色。

九楼走廊里的羊毛地毯特别厚实,脚踩在上面一点声响都没有。南觉得自己正走进巨大的棺材,他有种身体在消失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不敢往前迈步了,只想马上回到电梯。他刚一转身,背后就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南先生怎么舍得卖掉唯一的住房?真是孤注一掷啊。”

南立刻回转身去,他看到了一个戴京剧脸谱的高个子,比他还高很多,高得超出了门框。他全身挺直地站在南面前。

“啊,原来您认识我!可是我看不见您,我不敢确定……”

“没关系,我就是取下脸谱您也认不出。我是您忘记了的那一位。您愿意同我去房间里坐一坐吗?就在那边,过去三个房间。”

南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一边在心里嘀咕:“原来那可恶的孙小姐在骗我!”

一进屋南就明白了,这间房正是他自己头顶的那间。屋里的设施比南的房间豪华多了,是有钱人住的那种档次。单人沙发的形态有点奇怪,他一坐下去身体就陷下去了,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这令他感到恐怖。歌唱家仍然戴着黑包公的脸谱,那张脸正在一点一点地朝南靠近,终于贴在南的脸上了。南感到了刺骨的寒冷,不由得叫了起来。

“别叫,过一会儿您就习惯了。”他说,“那时我和您去捡螺蛳,一起掉进池塘,您是先掉下去的,用手乱抓,将我也拖下去了……您想起来了吗?”

“我有点想起来了。可那不是您,是我妹妹啊。”

歌唱家猛地一下脱离了南,走到窗前去了。南感到他生气了。他想从这柔软的沙发里爬出来,努力了几次,没有成功。他从后面看着那人瘦高的背影,猜测那人正冲窗外的天空发出那种狞笑。难道那人是他那位失踪的妹夫?南从来没有见过那位妹夫,但据妹妹的几次描述,他并不是这位歌唱家这个样子。他住在外地,南的妹妹定期去看他。南觉得他是个不好对付的男人,但他妹妹说同这人在一起“很幸福”。

南定睛看着窗前的男人,他将自己设想成妹妹,想象着她的切身体验。忽然,那狭长的背影让南产生一种想去同他接近的冲动。也许,这就是妹妹说的“幸福”?

“伟民,伟民……”他用窒息的声音叫着妹夫的名字。

那人立刻转过身朝南走来。

“您想起来了,太好了。这沙发太奢侈了,磨损意志……”

他伸出手,一把将南从沙发里提出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