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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瞒住毕比先生汉尼却奇太太弗雷迪和仆人们(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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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说没说他是不是要直接坐车回来?”

“没有,他没提起这话。”

“因为我是真希望他不要到处去瞎说。”

这样看来,她其实想谈论她那已经解除了的婚约。他总是肯迎合人的心思,便把信放到一旁。可她立刻高声嚷道:“哎呀,快把那两位艾伦小姐的事再跟我说说吧!她们要去国外玩,这实在太棒了!”

“我希望她们从威尼斯出发,跳上一艘货轮就走,直抵伊利里亚海岸!”

她开怀大笑:“啊,那可太好玩了!我希望她们肯带上我。”

“莫非意大利让你对旅行着魔了?也许乔治·爱默生是对的,他说过:‘意大利不过是对命运的美称罢了。’”

“啊,倒不是意大利,而是君士坦丁堡,我一直都渴望去君士坦丁堡呢。君士坦丁堡实际上就是亚洲了,对不对?”

毕比先生提醒她,去君士坦丁堡其实还不大可能,那两位艾伦小姐的目标只是雅典,“如果路上平安的话,可能还要加上德尔菲”。然而这对露西的兴致毫无影响。看上去,她一直都更渴望去希腊呢。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她对这事看来是认真了。

“我倒真不知道,经过茜茜别墅事件之后,你跟两位艾伦小姐还是这样好的朋友。”

“咳,那件小事无关紧要啦。我向你保证,我根本就没把茜茜别墅的事往心里去。只要可以跟她们一起去,我肯付出任何代价。”

“这么快的话,你母亲舍得又放你走吗?你回家还不满三个月呢。”

“她必须放我走!”露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喊道,“我就是必须离开。我不走都不行啊。”她歇斯底里地用手指梳理着头发,“我这是不得不到别处去,您不明白吗?先前我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再说我当然也是特别想看看君士坦丁堡的。”

“你是说,自从你取消了婚约,你就觉得——”

“没错,没错,我就知道您会理解的。”

毕比先生并不是太理解。汉尼却奇小姐干吗就不能在自己家庭的怀抱中安生待着呢?塞西尔显然采取了一种保留尊严的态度,不会再来烦她了。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她的家庭本身让她感到烦恼。他暗示了这一点,她也急切地接受了这个暗示。

“是啊,这还用说吗?去君士坦丁堡避一阵,等到他们习惯了这个情况,而且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再说。”

“只怕这事让你伤了不少脑筋吧。”他柔声说。

“没有,完全没费心。塞西尔其实对我挺好的,只不过——我还是把内情都告诉您吧,既然您都听到风声了。这事是因为他太爱控制人了。我发现他就不肯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他非要在我改不了的方面来改变我不可。塞西尔不肯让女人为自己做决定——实际上,他就不敢。我说的这都是什么傻话啊!不过也就是这一类的事了。”

“这正是我根据自己对韦斯先生的观察所料到的结果,也正是我根据对你的全部了解料到的结果。我是真的完全支持你,完全赞同你的做法。我和你看法这么一致,你可得让我提一点小小的批评:就这事,值得你手忙脚乱地往希腊跑吗?”

“可是我总得有个地方去啊!”她嚷道,“我都担心了一上午,刚好您带来了我最想要的消息。”她握起拳头敲了敲膝盖,重复道,“我必须去呀!不过我还能跟妈妈待在一起的时间可就不多了,再说,今年春天她已经花了那么多钱在我身上。你们都太高看我了,我倒希望你们对我别这样好啊。”就在这时候,巴莱特小姐进来了,于是露西越发焦躁起来,“我必须离开啊,要走得远远的。我一定要知道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走了走了,喝茶喝茶喝茶。”毕比先生说着,催着他的客人们从前门走出去。他推着她们走得太匆忙,结果把自己的帽子都忘了。回头取帽子的时候,他听见莫扎特的一支奏鸣曲正在叮叮咚咚地弹奏,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惊讶。

“她又在弹了。”他对巴莱特小姐道。

“露西可不是一直都很能弹的嘛。”这便是她尖刻的回答。

“她有这样一种才艺,真是让人挺欣慰的。她明显是在担心,就好像……当然她也应该担心。我可全都知道啦。婚期都已经这么近了,她心里肯定费了好一番挣扎,才能打起精神来开口吧。”

巴莱特小姐微微扭了一下身体,于是牧师做好了讨论的准备。他从来就搞不懂巴莱特小姐的想法。正如他在佛罗伦萨时暗想的那样:“她或许会展示出其怪癖中尚未被人领教过的奇趣,尽管这未必有什么意义。”可是她既然这么没有同情心,那她必定是可靠的吧。心里有了这样的假设,他跟她议论露西的心思便再无一分犹豫了。幸好明妮这时候正忙着采集蕨类植物。

议论之际,她劈头一句便是:“我们最好别再提起此事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最最要紧的是,可不能有风言风语流传到夏日大街去呀。现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对韦斯先生被甩的事说长道短,那可就死定了。”

毕比先生惊得扬起了眉毛。“死定了”可是很强烈的字眼——无疑是过于强烈了,压根就没有悲剧的可能性。他说:“这个自然,汉尼却奇小姐愿意的时候,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把这事公之于众的。弗雷迪之所以跟我说,是因为他知道她不会介意的。”

“我明白。”巴莱特小姐客气地道,“可是弗雷迪连跟您也不该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这个道理。”

“我真心恳求您,要绝对保密。哪怕不小心泄露一言半语给哪个爱传闲话的亲朋好友,那可就——”

“还真就是这样呢。”对这种神经兮兮的老小姐,以及她们爱把几句话看得比天还大的做派,他可早就习惯了。教区长总是生活在各种鸡零狗碎的秘密、知心话和警告织成的罗网中间,他越明智就越不会把这些东西太当回事,而是径自改变话题。毕比先生就是这样做的,只听他欢快地说:“你最近收到过当时在贝托里尼旅馆的那些人的信吗?我想你跟拉维西小姐一直有联系的吧。我们这伙住在那间旅馆的人,看似偶然凑到了一起,却一直牵连到彼此的生活中了,想想都觉得奇怪。我们当中有两个、三个、四个、六个——不对,有八个人,我可把爱默生父子给漏了——或多或少还有联系吧。我们可真应该给那位老板娘写封感谢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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