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日死局(第3页)
朱由检盯着那十一个黄点,呼吸微微加快。
净军——太监武装,负责宫禁守卫。历史上北京城破时,确实有部分净军战斗到最后。这些人身体残缺,反而可能对皇权有更畸形的忠诚。
“王承恩。”他朝后殿方向提高声音。
老太监很快出现,手上还沾着水——大概是给春桃清洗了额头的伤。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若琏的人?”
王承恩一愣:“李若琏……可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那个镇抚使?”
“对。他现在何处?”
“这……老奴不知确切。但前日听说,李镇抚因为顶撞骆养心,被勒令在家闭门思过。骆养心失踪后,锦衣卫衙门那边乱成一团,几个千户各怀心思……”
在家。意思是还没被清洗。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夜色中的紫禁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这头巨兽的血液正被从内部抽干。
“陛下要出宫?!”王承恩听完要求,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出宫,是去锦衣卫衙门。”朱由检己经起身解龙袍的扣子,“曹化淳敢下毒,是因为他觉得朕要么己死,要么将死。那朕就让他继续这么觉得——一个死人,是不会去锦衣卫衙门找人的。”
【危机预警(23):两刻钟后,曹化淳将派人搜查煤山。发现白绫被毁后,将启动全宫封锁】
第二条预警适时弹出。
时间像握在手中的沙,正在加速流逝。
“可是锦衣卫衙门现在乱成一团,骆养心失踪,那几个千户各怀鬼胎……”王承恩还在试图劝阻。
“王承恩。”朱由检打断他,龙袍己经褪下,搭在龙椅扶手上。明黄色的绸缎在烛光下流淌着微弱的光泽,像褪下的蛇皮。“你信不信,朕能带着你,还有这大明,从这死局里爬出去?”
老太监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从小伺候大的皇帝,这个曾经优柔多疑、此刻眼神却亮得像淬火钢刀的皇帝。
他跪下了,额头抵着金砖:“老奴这条命,三十年前就是陛下的。”
两套灰扑扑的太监服很快取来,带着仓库的霉味和汗渍。朱由检脱下里衣,换上粗糙的布料。王承恩在旁边看着,鼻子一酸——大明天子,竟要扮作最低等的火者,像老鼠一样溜出自己的宫殿。
“别哭。”朱由检系好腰带,动作利落,“眼泪留到胜利那天,那时候怎么哭都行。”
他走到殿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乾清宫。他在这里批阅过无数奏折,发过脾气,摔过砚台,也曾在深夜独自对着一盏孤灯发呆。现在,这座宫殿成了陷阱,成了舞台,成了他必须离开的起点。
“走。”
两人从侧门溜出,融入深宫无边的黑暗。
就在他们离开后半刻钟,一队太监提着灯笼急匆匆赶到乾清宫。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捕食的夜枭。
“搜!每个角落!”尖利的声音刺破寂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监们涌入殿中。很快有人惊呼:“刘公公!茶……茶被倒掉了!”
中年人快步走到窗前,看着那盆彻底枯死的吊兰,脸色在灯笼光下阴晴不定。
“他知道了。”他喃喃道,随即声音拔高,“传令各宫门!落锁!没有曹公公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命令像涟漪般扩散。
但此刻,两个穿着灰衣的身影己经穿过武英殿后的废园。荒草没膝,夜露打湿裤脚。朱由检走在前头,脚步稳得像在巡视自己的疆域。
前方,西华门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更远处,锦衣卫衙门的方向,一片黑暗。
【倒计时:71:1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