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染血色(第3页)
风雪中,数十名黑衣人从林中冲出,手持刀剑,直扑车队。这些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盗匪。
影恋琛已冲入敌阵。她的剑法狠辣利落,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玄色大氅在雪中翻飞,像一只狩猎的鹰。
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扑向马车,被亲卫拦下。刀剑相交,溅起火星。鸳祁芷看见那黑衣人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形状方正,在打斗中露出一角——
是镜子!
铜镜的边沿,雕着古朴的纹路!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山河镜?不,不对,那镜子只有一半,边缘是碎裂的痕迹!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一支流矢穿透亲卫的防御,直射向马车车窗!
“夫人小心!”映雪尖叫。
鸳祁芷来不及躲,只本能地侧身。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在车厢壁上,箭尾嗡嗡震颤。
而车外,影恋琛听见尖叫,回头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她一剑劈开面前的黑衣人,纵身扑向马车。又一支箭从林中射来,直指她的后心——
“侯爷!”亲卫惊呼。
影恋琛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避过要害,箭矢擦着她的左臂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她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人已落在马车旁,一剑斩断射向车厢的第二支箭。
“待在车里别动!”她冲鸳祁芷喝道,转身又杀入敌群。
左臂的伤口渗出血,染红了玄色衣袖。她却浑然不觉,剑势反而更急,更狠。不过一盏茶时间,黑衣人已倒下大半,余下几个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留活口!”影恋琛冷声道。
亲卫们纵马追去。影恋琛这才按住左臂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她走到最先倒下的那个黑衣人身旁——正是怀里揣着半面镜子的那个。人已断气,胸口插着亲卫的刀。
影恋琛蹲下身,从那黑衣人怀里取出那半面镜子。
铜镜,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整面镜子上硬生生掰下来的。镜面蒙尘,却依旧能模糊映出人影。背面雕刻着山川纹路,古朴神秘。
她盯着那纹路看了片刻,眉头紧锁。
这时,鸳祁芷下了马车,走到她身边。
“侯爷的伤……”她轻声说。
影恋琛抬眼,见鸳祁芷脸色苍白,肩头衣裳被箭矢划破,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她没受伤,但显然受了惊吓。
“无碍。”影恋琛站起身,将半面镜子随手递给旁边的亲卫,“收好,待会儿查验。”
亲卫接过,用布包了,放入行囊。
鸳祁芷的目光追着那镜子,直到它被收好,才转向影恋琛的手臂:“伤口需要处理。”
影恋琛本想拒绝,可看见鸳祁芷眼中的坚持——那不是关切,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她顿了顿,点头:“去车里。”
回到马车,亲卫送来金疮药和干净布条。映雪识趣地退到车外守着。
车厢里炭火依旧暖,血腥味却弥漫开来。
影恋琛脱下大氅,解开护臂和衣袖。左臂上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血还在渗。箭镞擦过时带了倒刺,撕裂了皮肉。
鸳祁芷接过布条,浸了热水,小心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她的动作很轻,很稳,手指冰凉,触在皮肤上,让影恋琛微微一颤。
两人离得很近。影恋琛能看见鸳祁芷低垂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香气,混着血腥味,有种诡异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