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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染血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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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再下,北境就更难走了。”

“难走也得走,冬衣送不到,兄弟们真要冻死。”

“听说匈奴那边也不好过,草场都被雪埋了,怕是要拼命南下抢粮……”

“来了正好!老子正愁没仗打!”

影恋琛放下筷子,走到门边。外间霎时安静。

“午后赶路,不许饮酒。”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众将士齐声应道。

鸳祁芷看着她的背影。玄甲,墨氅,挺拔如松。在军中,她是绝对的权威,是让人信服的统帅。可回到京城,回到那座侯府,她就变成了被迫娶亲、被迫演戏的棋子。

多么讽刺。

影恋琛转身回来,正对上鸳祁芷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寻常女子的畏惧或倾慕,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观察。

她心头莫名一躁,冷声道:“看什么?”

“妾身只是觉得,”鸳祁芷垂下眼帘,“侯爷在军中,似乎更自在些。”

影恋琛怔了怔,随即扯了扯嘴角:“是吗?”

她不再说话,重新坐下用饭。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午后,车队继续北上。

越往北,雪越深,路越难行。官道上虽有驿卒清扫,但新雪不停,车轮不时打滑。亲卫们不得不轮流下马推车,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影恋琛不再坐车,改骑马走在队伍最前。她披着大氅,身形在马背上稳如山岳,不时回头查看队伍情况,下达指令。

鸳祁芷独自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风雪中,影恋琛的肩头很快积了一层雪,她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辨认着被雪覆盖的道路。

“夫人,喝口热水吧。”映雪递上水囊。

鸳祁芷接过,抿了一口。水温正好,带着一丝姜的辛辣。她望向窗外荒凉的雪原,远处山峦起伏,皆是一片苍茫的白。

这样的景象,在北溟也常见。可那时她是公主,坐在暖轿里,不必担忧路途艰险。如今她是侯夫人,却要奔赴边境,去做一件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

为了回家。

她握紧水囊,指尖发白。

车队又行了一个时辰,进入一片丘陵地带。官道在两山之间蜿蜒,两侧是茂密的枯木林,积雪压弯枝桠,不时有雪块簌簌落下。

影恋琛忽然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她勒马立在山道拐弯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山林。风雪呼啸,枯木在风中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侯爷?”亲卫队长策马上前。

影恋琛没说话,只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出鞘的轻吟,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林中响起弓弦震鸣!

“敌袭——!”

箭矢如雨,从两侧山林中倾泻而下!

“护住车驾!”影恋琛厉喝,人已从马背上跃起,剑光如练,扫飞数支袭向马车的箭。

亲卫们瞬间结阵,盾牌竖起,将马车团团护住。箭矢钉在盾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

鸳祁芷在车内,听见外面喊杀声、兵刃相交声、马匹嘶鸣声混作一团。映雪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她的手:“公主……”

“别怕。”鸳祁芷声音平静,心跳却如擂鼓。她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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