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蛇梦(第3页)
鸳祁芷想问,可雾已将她彻底吞没。冰凉湿润的触感包裹全身,她感到自己在坠落,坠向无边无际的黑暗……
“公主?公主!”
急促的呼唤声将她拉回现实。
鸳祁芷猛地睁开眼,对上映雪担忧的脸。屋内烛火摇曳,窗外夜色深沉。她浑身冷汗,里衣已湿透,黏在身上,冰凉一片。
“您做噩梦了?”映雪递上布巾,“一直在说梦话,还捂着手腕……”
鸳祁芷接过布巾,擦去额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狂跳,手腕上的灼痛感已经消退,但那种滚烫的记忆,却还残留在皮肤深处。
她挽起衣袖。胎记静静躺在那里,淡红色,形状如火焰,没有任何异常。
可她知道,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
那个梦,太真实了。白衣人,黑狐,白蛇,那些听不懂却字字千钧的诗句……还有胎记那剧烈的反应。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刚过子时。”映雪道,“公主可要喝点安神茶?”
“不用。”鸳祁芷摇头,“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映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鸳祁芷靠在床头,抱紧双膝。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回放。
白衣人念的那些诗,她虽然听不懂全部,但有些词句,她却隐约觉得熟悉。“金风玉露一相逢”——这不是秦观的《鹊桥仙》吗?可后面那句“可叹金风摧玉露”,却是她从未听过的。
还有“恨海情天终有尽,痴魂怨魄两相萦”……
恨海情天。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想起影恋琛。想起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她擦去胭脂时说“真恶心”,想起她站在雪夜里的孤绝背影。
恨海情天。
是说她吗?还是说……她们?
而那狐与蛇——黑狐的矫健冷峻,白蛇的柔美危险——那分明是……
不。
鸳祁芷用力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梦只是梦,不过是因为她白日里想了太多关于影恋琛的事,才会做这样荒诞的梦。
至于胎记的反应……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身体不适的征兆。
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
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白衣人最后说:“记住它们。因为你们……本就是一样的。”
一样?她和谁一样?和那狐与蛇一样?还是和……
鸳祁芷不敢再想下去。
她掀被下床,赤足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外头雪后初晴,月光清冷,洒在覆雪的庭院里,一片银白。
远处,那座独立的小楼——影恋琛的书房——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是在处理军务?还是在谋划什么?
又或者……也像她一样,被什么梦境困扰,无法入眠?
鸳祁芷盯着那点灯火,看了许久。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迷茫又执拗的眼睛。
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些诗句,到底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