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侯府(第2页)
《孙子兵法》《六韬》《尉缭子》《史记》《汉书》……果然多是兵史类。她走上二楼,这里的书更杂些,有农书、医书、地理志,甚至还有些民间话本。
严管家和映雪守在楼梯口。鸳祁芷独自在书架间穿行,目光快速扫过。她在寻找——寻找任何可能提及“上古神器”、“时空秘术”、“异象传说”的只言片语。
一整个上午,她翻了几十本书。大多数都只是寻常典籍,偶有些志怪传说,也语焉不详。正当她准备放弃时,在墙角一堆蒙尘的旧书里,发现了一本没有封面的手抄册子。
纸张泛黄,字迹潦草,像是某人的笔记。她随手翻开一页,目光骤然定住。
“……永昌七年,北境天现异光,有陨石坠于黑山。当地猎户言,石中有镜状物,触之温润如玉,映人影如真,疑为上古遗宝‘山河镜’。后此物不知所踪……”
山河镜。
鸳祁芷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但后面的内容残缺不全,纸张被虫蛀了,只零星有几个字:“皇室……秘藏……星象……门……”
她将这几页内容飞快记在心里,然后将册子放回原处,用其他书盖好。动作从容,心跳却如擂鼓。
这是线索。是她三年来找到的最具体的线索。
山河镜,曾在北境出现,后被皇室收藏——也就是说,真的可能在大晟皇宫的宝库中。
而她要接近皇宫宝库,冠军侯夫人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只是……该如何说服影恋琛带她进宫?又该如何让她同意自己去宝库?
鸳祁芷走下楼梯时,面上已恢复平静。严管家见她两手空空,问:“夫人没有找到想看的书?”
“随意翻翻罢了。”鸳祁芷说,“阁中藏书确实丰富,改日再来细看。”
走出藏书阁,已是正午时分。阳光正好,照在后园那几株梅花上,枝头已结了细小的花苞,点点红意,倔强地缀在枯枝间。
“侯爷喜欢梅花?”她忽然问。
严管家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半晌才答:“侯爷的母亲……生前最爱梅花。这园中的梅树,是她亲手所植。”
鸳祁芷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梅树。树龄都不小了,枝干虬结,却修剪得整齐。她想起影恋琛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她眉骨上的疤痕,想起她昨夜擦去胭脂时那压抑的厌恶。
那样一个人,会在母亲种下的梅树前,露出怎样的表情?
她不知道。
也不该知道。
“回去吧。”她转身,不再看那些梅花。
午膳依旧是她独自用。四菜一汤,分量不多,但精致。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映雪在一旁布菜,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鸳祁芷放下筷子。
映雪咬了咬唇,低声道:“公主,咱们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侯爷她……明显是不想见您。这府里上上下下,都看着呢。”
“那又如何?”鸳祁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们看着,就能改变什么吗?”
“可是公主——”映雪急了,“您才刚嫁过来,若就这样被冷落,往后在这府里,还怎么立足?那些下人,最会看人下菜碟……”
“那就让他们看。”鸳祁芷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影恋琛不想见我,我便不去碍她的眼。她要住军营,我便守着这空府。各取所需,相安无事,不是挺好?”
映雪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
用过午膳,鸳祁芷小憩片刻,醒来后让映雪取来针线。她坐在窗边,就着天光,开始绣一方帕子。针脚细密,绣的是一枝兰草,清雅素净。
这是她前世就会的手艺。母亲早逝,父亲不管她,她很小就学会了自己缝补衣裳。后来上了大学,为了赚生活费,还接过绣品的活儿。那些在灯下穿针引线的夜晚,手指被针扎破的刺痛,布料在掌心摩挲的触感——如今想来,竟像上辈子的事了。
不,那确实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现在是北溟七公主,是大晟冠军侯夫人。
针尖刺入布料,拉出细线。鸳祁芷垂下眼帘,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她需要做些什么,来平复内心的焦躁——找到山河镜线索的兴奋,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像两股暗流,在她心底冲撞。
绣了大半个时辰,一方帕子初具雏形。她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起身走到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