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赌局(第2页)
此风长久,势必自衰,乡民之心亦会渐归朝廷。”
“况江南与北地不同,富庶之地百姓素来惜安畏乱,乱军难得民望。
尤有谷廷岳麾下劲旅镇守南直隶,兵精将勇,赵虎纵有狂心,亦未必敢贸然南进。”
“臣以为,此番南下之势,不过声东击西,虚张声势。
其所图之根本,尤是背后操盘之人所谋,必不在南京,而正在京师。”
瑟若方微一点头,陆简贞便冷笑接声:“鄢尚书所言虽慷慨激昂,可江南乃天下粮赋之本,任谁也赌不起此一着。
赵虎纵不攻城守地,但凡稍掠苏湖富庶之地,便可充作军资,再聚亡命之徒。”
“况江南尚有崇阳王、东安王等宗室,麾下亦不乏劲卒,若二王假剿匪之名而兴清君侧之举,岂非祸上加祸?谷廷岳固然坐镇东南,兵锋犀利,可若轻举妄动,倭寇趁隙来犯,又当如何?”
鄢世绥亦不示弱,语锋微冷:“首辅掌国计民生,钱粮进出最是明了。
此局之险,在于兵力与财力皆难面面俱到。
若事事俱顾、求全责备,反致裹足不前,延误战机,届时北地、江南皆失,可还有回天之力?”
两人话音甫落,阁中众臣旋即争辩不休,声音交杂如潮。
瑟若静静听着,眸色清冷,并不调停,只在喧嚣将起未起处,平声道:“够了。
此局若败,大晟社稷不免倾覆。
其责,由我一人担,届时不过一死谢天下。”
殿下此言既出,两派虽仍面色不忿,却也霎时寂然。
林璠心中一震,知皇姐此举分明是欲一力扛下,将来若真有不测,留他得一帝王之清名。
瑟若神情不动,续道:“我与鄢尚书所见同。
赵虎无胆识无远略,背后纵有使力之人,亦断难久入江南,徒成空扰。
若要固本拱卫京师,鄢卿可有方略?”
鄢世绥顿首一礼,沉声道:“臣请陛下、殿下允调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边军,入卫京畿。”
殿中一片惊愕。
调边军入京,自古未有,既涉军政大忌,又冒极大之险。
倭寇东顾仍存,北敌蒙古虽暂退,也未必罢兵。
而边军之锐利,更足以左右京师局势,稍有不慎,便是刀兵逼阙,变生肘腋。
瑟若亦罕见地沉默片刻,终是权衡利弊,缓缓抬眸,语声果决:“便如此定了。
鄢尚书主持,今日之内拟好方略,敲定此次剿匪总督人选,拟敕令来,我便在允中殿等候。”
她目光环顾殿内,神色虽淡,却带着沉稳如铁的坚毅:“诸位,此乃国朝生死存亡之际。
我深知诸部衙门多有牵制推诿,事难寸进,但今日能立于殿中的,皆是大晟柱石之臣。”
说罢,她缓步自玉阶而下,步履稳健,声息铿锵:“京师多难,不是今日方始。
二十年前,京师之围,我父皇与俞先生并肩守城,诸位多有人亦亲历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