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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乱臣贼子(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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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韫面无表情,只听他说。

梁述微侧过身,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可你与瑟若以为,李桓山便是我唯一依仗,那倒浅了。

世间万事,皆有可替之人。

你如今是她手中一柄利刃,可我若真将你性命留在此地,她也只会拭干眼泪,继续与我博弈。

你可为她而死,她却始终为国而活。”

“你既决意入局,又同棋手相恋,不过是飞蛾扑火。

当然,你这般聪明,想必早已认了,也甘之如饴。”

“我将瑟若视作配得与我共掌天下之人,她却不愿,自然因她姓林。

可她也始终错看了一件事,我从来不是乱臣贼子。”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离谱,祁韫毫不掩饰地笑了。

梁述亦随之轻笑,道:“听来荒唐?那是因你们只见局中,不见全局。”

“我年未弱冠便着手扶光熙帝上位,历光熙二十一年、绍统十年,如今嘉祐又十一年。

你可细察,我所行所谋,但凡损害国家之事,从未做过。

最多也不过是除去数枚不顺眼的棋子,不曾殃及黎民苍生。

官场中人,自愿入局,本就当知生死有数。

况且一个俞清献倒了,瑟若自能再用十人,何足道哉。”

“我才是这世上的无冕之君、万人之父,天下乱了,于我有什么好处?便说那日你与徽止共食的早熟石榴,是乡人数年心血方才得此一株异种,战火若起,顷刻成灰。

坐忘园也好,我这未来终南别业也罢,皆是太平盛世方可有的繁花硕果。”

祁韫简直被他一通歪理说得直笑。

视人命为草芥,用神仙的话讲便是“以万物为刍狗”

他是自居为神,真活在天上了。

“你我为敌,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梁述淡道,“我之除俞清献,正如皇帝倒王敬修,亦如你杀李桓山,言何你为正,我为邪?你自己已非清白,知道离权柄越近,离人性温情便越远。

而真正执权柄之人,早已无分善恶。”

“你现在看不开,我并不怪。

很快你和瑟若便会懂得我今日所言。”

见祁韫仍无动于衷,甚至连辩都懒得和他辩,最终他笑道:“此间居留,都任你来去。

若你肯,还是多陪一陪你母亲。

她被你亲父耗损一生,如今又因你而以泪洗面,我终究心疼。”

祁韫淡淡道:“梁侯赐教,便是这些?”

见梁述含笑点头,她起身郑重一揖:“梁侯既肯言明不会以母亲相要挟,韫感激无已。”

她抬头,直视梁述双眼:“更要谢梁侯十五载护那不败之昙。

无论终局如何,你我都不会让这盛世之花毁于一旦,如此便好。”

说罢飒然而去。

梁述目送她没入夜色,并不多言,只随手拾起案上一方麒麟墨,指腹轻轻摩挲,低声一笑。

似在叹如此麒麟之才,终归也难免研作一池浓墨,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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