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病愈(第2页)
那神情,瞧得祁韫也一阵揪心。
她至尊之身,怎会为她流露出这副神情?
祁韫至此仍完全不知今夜始末,纵马狂奔、胆大包天拦撞懿驾,无外乎出于一种直觉:这绝不是“前情旧爱”
的浅薄戏码。
瑟若不是庸俗红粉,晚意更不可能和她争。
两人来聚丰楼,自是都为了她,可不言不语就离开,绝不是瑟若的性格。
她身上发着高热、脑中翻涌着酒意,心头却只有一个慌乱如狂的念想:若不抓住她,她便真的走了。
祁韫说到后半段时,瑟若一直望着她,痴痴不移。
知她所言并非为哄她开心的花言巧语,亦非辩白。
那如话家常的态度,恰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一个她早已认定的道理。
她没有哄她别为旁人的一厢情愿扰了心神,无一字贬低那个爱她的女子,只是尊重且郑重地说明,她对晚意的柔情确实感激。
可她要的爱,不是男尊女卑下所谓“举案齐眉”
的情调,不是“你对我好所以我爱你”
的功用考量,不要谁对谁小鸟依人、温存小意,她要的是并肩共赴山河的壮阔。
或许这就是祁韫虽以男子面目示人,却从不曾是“男子”
的根本所在。
她越好、越体贴、越独特,瑟若心中苦意便越重,只想:就算你不愿,也不意味着我就不该给、不用给。
我也愿那样爱你,只恨这世道、这身世之别。
她只想,我真恨我生在天家。
最终,瑟若也只能苦笑一句:“可也不能总是你照顾我啊。”
末了,哽咽低声道:“辉山,我实无以报偿你了。”
“那你快养好身体,不给我照顾你的机会不就是了。”
祁韫见她终于肯回心转意,不自弃、也不会弃她,一笑,握着她手摇了一摇。
瑟若扁嘴望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又皱眉道:“怎的病了还要出来应酬?我瞧那几个酸吏狗官就来气,他们怎配?敢打你的主意,是要死了!”
祁韫抵拳一笑,却又忍不住连咳几声:“那殿下明日给他们派点难题,逼他们多做实事,也好叫我在南平、辽东两头省些力气。”
她半跪久了,此刻酒意又上头,只得起身靠坐到软榻上缓口气。
两人挨近后,瑟若这才恍觉她身上热度异常,心疼得顿脚大骂,说该拿那姓吕的和姓冯的革职流放出气。
祁韫当然笑阻:“真罢官换人了,我今夜这番周旋岂不白费?”
又说这点应酬实在不算什么,讲两句俏皮话就能换得天大利益,其实赚得多呢。
瑟若越听越心酸,扳过她脸就要吻。
祁韫嫌自己酒后又带着病气,实在腌臜,怎敢让她亲?不料殿下执意,像是要与她同尝这人间屈辱与苦涩,也只得由她胡来。
二人又说了一阵话,祁韫将与晚意之事从头至尾略述一遍,句句坦诚,只盼她安心无忧。
监国殿下听得愈发惭愧,自觉更没脸受她这般体贴,偏两眼已哭得像熟透的桃子,泪也早在回程路上流干,只好反复嘱咐:“快请个好大夫,好好抓药,今夜吃了便歇下,什么事都放一边,病不好不许出门!”
她心里更想,此刻发什么山盟海誓都是虚的,日后更要竭尽全力体贴她。
祁韫却望着她新妆新衣,不似往昔少女轻裳罗袂,而是沉静端庄的新妇装扮,恍若秋水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