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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寒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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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响,起初只是惊愕,像被人从高处猛然推下,一片空白。

她只看着那张脸,忽然明白过来:她是晚意。

一念既明,万念奔涌如潮。

她恼那些人下作她心爱之人,震惊于光风霁月的辉山竟忍辱吞刀如此谙熟。

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祁韫为了她,究竟在悄然承受着什么。

这酒席上的每一人,说到底,不过都是因她而不得不笼络的权吏小臣,是她授命、祁韫执行的“事”

她让她办,她便去做,从无推辞,从无怨言。

可那些肮脏、那些屈辱,要一一忍过、咽下去的,却都是祁韫一人。

瑟若天生便是世间最高贵之人,她跪拜俯首的,只能是天地君亲,是列祖列宗,是先帝与大儒,最低也是与她势均力敌的梁述。

她从未体会过尘世中人如何在浊泥中低首、向势小权微者强颜以笑。

可这一切,祁韫从出生那日,便开始默默学会。

更不提这三年饮过的辱、咽下的血、踏过的泥泞,全是为她。

偏又不肯吐露一句,叫她全然无知。

而她又为祁韫做了什么,给了她什么呢?晚意尚且可亲送寒衣、照料起居,可她监国之尊,恰连如此朝夕相伴的寻常温柔都无法给她。

瑟若的心像被刀缓缓剖开,疼得无声。

晚意今夜也是实在没忍住,接了云栊的信,就想亲来看祁韫一眼。

虽说早已“好聚好散”

,临别也留过体面话,可那不过是彼此一个交代罢了。

她终究放不下那段明艳如梦的旧情,放不下那个曾照亮她半生的名字。

托辞送衣,只为远远看她一眼,便也心安。

她自能辨出祁韫病态,且知她饮酒也不会上脸,今夜却颊染微红,眼神里浮着水汽,分明是热气翻涌、身子不适。

正欲寻高福相问,转头便见一神仙佳人愣怔而立,面纱之下,隐有泪光闪烁,仿若天上星辰落进人间。

无需言语,晚意自能从她通身贵气不言自彰、身后随从气度不凡认出,这竟是监国殿下。

二人蓦然相对,晚意自是要退,却被瑟若叫住:“这位……姐姐,留步。”

一语出口,她更后悔不迭,自己完全是昏头了,叫住人要说什么?面上仍维持镇定,淡淡道:“姐姐可是晚娘子?我随即便回,不必因我避退。”

晚意垂下眼睫,默默低头蹲个万福,柔声道:“贵人勿要误会,贱妾此行只为送还旧衣。

既已交予,便不打扰了。”

瑟若自是被那不动声色的一语“贱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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