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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功名馀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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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已被当作筹码,他这等心性仁厚之人,早觉无趣。

正如祁韫所言,染血之利,何必取之?

席间祁韫仍言笑自若,与祁承涛道别时也满是真意:“会上我情绪不佳,若有怠慢,还望哥哥海涵。

自罚三杯,也祝哥哥此后天高地阔、风帆自举,无所桎梏。”

三月底,北方仍大旱无雨,春雷未动,田野龟裂如瓷。

祁韫一行北上,先在长芦停留一月,巡视盐场进度,并顺道探查辽东局势。

此番既为数年筹谋的最后一战,破釜沉船、无他事掣肘,除千千留守江南维持日常,承涟、承淙、流昭及顾晏清等多年磨砺出的干才皆随身侧。

为避声势太盛,除自家兄弟与流昭同行,余人皆分批悄然出发。

自嘉祐七年十月底离开至今,已有年余,她再度归来,自是先去拜访蔺遂。

这位清贫县尊一如旧日,仿佛风霜岁月不能动其分毫。

老母精神矍铄,脾气仍旧火爆。

不过满娘长高不少,嫂夫人得祁韫寻来的名医诊治调理,康养无碍。

而当年那个风雨之夜差点没保住的小儿,也早已平安落地,牙床隐现稚白,两颗小齿正探出尖尖。

流昭与嫂夫人执手说笑,承淙倒不拘束,抱着那半岁婴儿在怀中来回抛逗。

小儿越抛越笑,承淙便越发来劲,数次几乎高过屋檐。

蔺遂的妻子虽惊得直吸气,却不便拦客,只得紧张看着。

流昭吓得尖叫,飞起一脚踢他,二人在县衙里你追我赶,反把那孩子哄得咯咯直笑,眉眼如画。

众人皆笑,承涟转头对蔺遂笑道:“此子胆大,县尊得虎子,日后必龙跃凤鸣、福泽深厚。”

满娘却只敢躲在奶奶怀里,羞怯怯地看着祁韫,七岁多点的女孩子却十分敏感,只觉公子哥哥虽唇角含笑,眉宇间却满是怅然,心神牵挂的,似在云水之遥。

北地局势如铁桶,难以插手破局。

旱灾连蝗,几成定局,瑟若日夜操劳,身体又要忙坏。

自己为她奔走谋事,可为她竭尽全力取大义大局,却不能共她一餐一笑。

族中亲情越发支离破碎,还能维系在身边的,也只有眼前两位哥哥和家中大哥大嫂了。

如此烦忧悲哀之局,祁韫怎能展颜?

连玦与高福在后院帮蔺老夫人打扫庭院、煮茶烧水,哄她开心。

余人谈笑打闹,就连满娘都被流昭牵走去看给她买的新鲜玩意和首饰,十分热闹欢快。

祁韫、承涟、蔺遂三人在院中各坐一只小凳,对着一壶粗茶,谈起北方大局。

蔺遂身处北直隶,而沧州已接近边境门户,自是比旁人看得更透。

他言道,大晟近年虽无大灾,却小灾不断,国力尚称平稳,只能徐图缓进。

然北地蒙古、女真诸部逐渐壮大,连年水草丰足、部族膨胀,对盐、铁、茶等大晟物资的依赖日增,南下劫掠之势亦随之增强。

朝廷虽设互市以缓冲边患,但终非长久之策,沿线匪患仍有增无减。

九边防线中,宣大、延绥、蓟辽多地边备松弛,有名无实,平日不过敷衍差事,真若交锋,恐一触即溃。

唯有宁夏、辽东、甘肃三镇仍能稳固,恰为九边之中最要之地。

梁述与瑟若对此心知肚明,素来未曾懈怠,这三地军政物资亦得朝中优先调配,粮饷、甲械、人力俱属上乘,只为守住大晟北防的最后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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