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41枇杷蜜膏(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诏下之后,满朝震动,诸党皆束手待发。

十月十八日,戚宴之在江西办差完毕,在京不过半日,就因一要事,又昼夜兼程赶到了乐安。

这一个多月来,鄢宛棠一改娇小姐做派,竟真扎根乐安,不仅恩威并施重新稳住霍家人心,又借郑家带来的资本与人力,使原本荒废的工期重归正轨,处处有条不紊。

戚宴之到时,只见她披着毛皮衣服,坐在工棚下调度事务,一边批阅文书,一边与工头议事,语气利落,断事如流,早无半分昔日京中娇女的影子。

戚令素来独来独往,向不带随从,几步上前笑问:“搅扰管事娘子片刻,可移步说话?”

鄢宛棠一见是她,眼眸顿亮,笑意飞扬,自然而然地挽住她手,随她入室内落座。

她想调笑几句,戚宴之却神色郑重,自怀中取出一卷密函:“鄢小姐,请先看这个。”

鄢宛棠原还贴近她脸旁说笑,见状便收了神色,接过字纸细看。

一看之下,纵她一向胆大心狠,也险些失手碰翻茶盏。

那竟是东厂密报,记载鄢世绥数日前私入诏狱,试图逼迫震惊朝野的重犯常义,于御前会审时改口翻供,将所有罪责一口咬定在王敬修头上,而非其子王崐!

这段日子虽身在乐安,鄢宛棠却对京中风向洞若观火。

常义案牵扯至深,是陛下首次降下雷霆,如今王崐顶罪、王党倾覆是朝野各派公认的结局,王敬修虽一时看不出下场,却也是败军之将无疑。

父亲岂不知“穷寇莫追”

的道理?怎会在这节骨眼犯下如此低级的错处,竟还落在东厂手中!

“我……我真不能相信……”

鄢宛棠喃喃道,“这……这岂会是父亲所为?”

“此案他插手极深,篡改供词早非一日。”

戚宴之语气平静,“锦衣卫某份审供文书上,便有他亲笔改动的八字,字迹确凿。

只是不便与你看罢了。”

按律,东厂、锦衣卫供状乃天家机密,凡臣下私阅、干预,皆属僭越大罪。

鄢世绥此举,已踩至律法底线。

鄢宛棠惊怔半晌,心乱如麻,继而低头沉思,神色一敛,忽然抬眸道:“戚令救我鄢氏一族之恩,我无以为报。

我不问你此来是陛下、殿下还是哪方的意思,自此我鄢宛棠一身一命,皆听你驱策。”

若是平日,这样一句誓言出自她这般艳冶女子口中,自带几分旖旎意味。

但戚宴之知她此言并无半分情意,只是以性命偿情,真心托付。

她淡淡一笑,摇头道:“你误会了。

我此番奉命而来,乃陛下之意。

否则这东厂密报,我自己看了也是死罪。”

顿了顿,她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陛下不愿朝堂血雨腥风,鄢尚书若肯收手,仍有转圜。

距御前会审还有七日,鄢小姐若即刻启程,尚赶得及。”

鄢宛棠郑重一拜,转身便走,片刻间已不见踪影。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