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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晋楚弭兵(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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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医馆事还算有意剪裁的客观事实,那赈灾后常家就暗地为王家驱策报恩,实属捏造。

真假参半,正是官场老手的设局路数。

王党当然奋起反击。

案发后,王敬修避嫌不上朝、不入阁,内阁事务由次辅潘承训暂代。

此人本无大才,只会在王、梁二人间应声附和,是个典型的中庸庶臣,王党虽失主将,仍得以遥控大局,依旧猖獗。

他们很清楚,幕后对王家下手的是鄢世绥,甚至不排除梁述也暗中点了头。

春闱案时与鄢世绥狼狈为奸的王崐,此番立刻翻脸,反咬一口。

王党搜集证据亦颇有章法。

他们明白,鄢世绥本人不好撼动,陶绍又毫无破绽,于是攻势集中转向宋芳。

可宋芳行事一向清正,身为大内权臣,却连私宅都无一间,除非奉命传旨,几乎足不出宫。

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淡泊名利、安守本分,实在无从下口。

王党唯一能揪住的破绽,是五月六日附近,宋芳为长公主操办生辰的几日出宫之事。

于是所有证据皆集中于此,借监国出行讳莫如深之机,大肆编造宋芳与常义密会、通谋行刺的伪证,欲以一人撬动全局。

这下,宋芳确实有口难辩。

若欲公开真相,无异于亲口说出,监国殿下出宫一日,实是与情人幽会。

陶绍虽为主审官,次审官封惟玉却是王党走狗,一路摇唇鼓舌,三番五次要提审宋芳,还公然建议动刑。

陶绍看得明白,小皇帝对宋芳念旧、态度分明偏袒,于是干脆放手让封惟玉胡咬。

若非锦衣卫都指挥林锡忠稳得住,执意不提审、不动刑,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皇帝心里越发厌恶王党。

其实林璠早已知晓王党拿皇姐生辰事做文章,已是怒火中烧。

皇姐与祁韫相恋,他知情且支持。

宋芳不过是按他心意办事,这群苍蝇般的人,又凭什么置喙?皇姐这七年为天下耗尽心血,连命都折了半条,如今祁卿让她愿意过生日、愿意好好活、愿意慢慢好起来,那比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老蠹功劳大得多!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设局控盘,也正是第一次意识到,再周密的棋局,也终究无法万无一失。

一个判断错位,一步落空,伤到的竟是最不该受伤的人。

戚宴之那日见他看完封惟玉的奏报,猛地起身,拎起桌上砚台砸了出去。

墨汁迸裂满地,金砖震碎一角,砚台崩作四片。

她不由得愣住,这还是第一次见林璠如此失态。

七年教养,瑟若教他温润知礼、喜怒不形。

他也一向表现得聪慧明理、克制隐忍,确有初成之帝王气度。

但也许是第一次脱离瑟若的庇护,也许是此案真踩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逆鳞,那一刻,戚宴之分明看见,这个少年帝王,动了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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