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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王与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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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放生这事,最是虚浮空幻。

为迎合权贵喜好,市井早有专门豢养放生物的营生。

看似积福,实则自欺,权贵们为平日造的孽寻个心安罢了。

每逢浴佛节或大小佛会,京中寺庙的放生池常被锦鲤填满,甚至还要捞出一批投回荒溪野水。

生辰放生,原本是为寿星行善积福之意。

祁韫所为,既不铺张浪费,也未扰乱市场,更不破坏什刹海的自然水域,反倒兼顾仪式感与护生仁心,真正做到了温良敦厚、体民所艰。

瑟若心中大为触动,也颇觉骄傲,决定今日再不在心里骂她暴发户了。

她本就喜爱毛茸茸的小动物,先将那三篓鱼亲手倾入池中,看着鱼儿扑通跃水,再同小鹅小鸭玩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打开笼门放飞。

一时间,雪白鹅团、黄绒小鸭齐扑腾着蹒跚而出,有展翅高飞的,也有东倒西歪扑腾入水的,欢快得像一场小小的庆典。

瑟若一身鹅黄立在其中,衬着阳光与飞羽,竟与那群禽鸟融为一体,分不出谁更灵动生趣。

两人并肩默默观望,忍不住相视而笑。

几只小鸭扑腾着跑去祁家女眷那边,引得一片惊喜娇笑。

瑟若还特意捧起一只混入其中的天鹅雏鸟,软软白白一蓬,亲手送到谢婉华怀里。

向来见惯场面的嫂嫂竟有些手足无措,脸颊飞红,只得故作镇定,落落大方地接过,轻声道谢。

闻氏见这来路不明的女子竟无视自己这个寿星、巴结谢婉华,脸上登时浮出几分不悦。

周氏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拉着她与瑟若寒暄见礼。

祁韫站在一旁,看瑟若应对自如,从容扮演一个神秘莫测、仿若世外高人的角色。

只听她语气不疾不徐地道:“小女子姓林,师承‘稷安大师’,昔年曾与绍统皇帝结缘,近年栖身于河北凌烟观,少有出山。

此番入京,是为履一旧愿,顺道行些方便。”

她话锋一转,又将身边的“男子”

指了指,淡笑道:“她本是我在外游历时所遇重病之人,机缘巧合下为我所治,今已痊愈。

既然无恙,两厢情愿,愿随我左右。

今日放生,亦寓意放走病气、去秽迎新。”

这一通话说得闻氏与周氏一头雾水,听得一愣一愣,神情五迷三道,竟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连连点头称奇,口中啧啧称妙。

唯谢婉华明白其中真相,强忍笑意,见瑟若朝她狡黠一眨眼,不由心中一动。

她这才发觉,本应沉稳持重、端庄肃穆的监国殿下,竟还有如此智若深渊却灵动如风的一面。

原来她也不过是个活生生、鲜亮有趣的少女。

见闻、周二人偃旗息鼓,瑟若一笑,从容行了个优雅的道家稽首礼,牵住祁韫的手,飘然转身离去。

彼时晚霞正落,湖面金光潋滟,二人衣袂翩翩如风中仙鹤,远远看去,仿佛御风而行、乘霞而归,竟真像一对隐于山水、不问尘俗的道侣。

只有看正面才知道,瑟若攥紧祁韫的手臂走得飞快,憋笑憋到肚痛……

晚上的行程竟不必再抽签,祁韫笑着将瑟若引往什刹海南侧,湖心泊着一艘画舫,高福果然早候在此。

见着二爷,先做个苦瓜脸,又笑嘻嘻向长公主道了句吉利话,伸手请她登船。

画舫内部倒不甚奢华,只是比寻常更幽雅清净。

离晚饭尚早,祁韫先取了器具,用唐人法煎茶奉客。

她生起文火,将团茶轻击碎末,投于银镡小鼎中,入泉水煎之。

初煮曰“一沸”

,泡如鱼目;继而“小沸”

,珠翻浪涌;再至“三沸”

,汤成如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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