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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时光匆匆(第4页)
在流浪途中,面对陌生人的白眼和驱赶。
面对饥寒交迫的漫漫长夜。
她是否哭泣过?
是否想过放弃?
在槐树巷,独自一人拉扯他长大的那些看不到尽头的艰难岁月里。
她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有父亲庇护,有丰盛的饭菜。
她內心深处,可曾有过一丝的羡慕、委屈或者怨恨?
还是说,如春草阿姨所言,她心中始终保留著一块乾净的地方。
装著对伙伴的善意。
对未来的微茫期盼?
他希望是后者。
但他无法確定。
母亲像一口深井。
他作为儿子,也只是窥见了水面有限的倒影。
却从未真正探测到井底的温度与秘密。
这种无法真正了解至亲之人內心世界的遗憾。
隨著他自身的衰老,变得愈发沉重和尖锐。
这种记忆的模糊与褪色,带给希望的並非仅仅是伤感。
更是一种深层次的恐惧与焦虑。
他恐惧的,不是死亡。
而是遗忘。
不是被世界遗忘。
而是他作为母亲存在过的最重要的见证人,竟然也开始遗忘关於她的一切。
母亲的一生已经足够苦难。
足够沉默。
如果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能清晰地记住她。
那么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跡,岂不是要彻底消失了?
这种焦虑,有时会让他深夜惊醒。
冷汗涔涔。
他会立刻起身,打开灯。
翻出那些珍藏的、与母亲有关的极少物件。
那件衣衫。
几张泛黄的、写著歪歪扭扭字的纸条。
那是母亲后来努力学字时写的。
还有他事业成功后,凭记忆请画家画的一幅母亲年轻时的肖像。
那画像,终究带著画师的想像和他的主观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