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封天之议（第7页）

“诸位道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瑶池之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今日蟠桃之会，诸位远道而来，齐聚瑶池。广成子不才，忝为玉清首徒，有几句话，想与诸位道友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域外世界，蠢蠢欲动。昔年之劫，诸位或有亲歷，或有所闻。域外之力，侵蚀天地，污染生灵，若非圣母与三清道君力挽狂澜，此方天地早已沦陷。”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沉重的歷史感：

“如今，域外之力又有捲土重来之势。为免上古惨状再现，我等必须未雨绸繆，先发制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家师玉清，元始天尊，顺天应命，决议封天。此举已得太清道君首肯，亦得龙凤麒麟三族赞同。我等决心，设六御之位，重整天地秩序，以御外侮，以安內患。”

他的声音在瑶池之上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眾人的心上：

“今藉此蟠桃盛会，向诸位道友说明。封天之事，关乎天地气运，关乎万物生灵。愿诸位道友，共襄盛举，同赴大业。”

话音落下，瑶池之中，一片寂静。

……

封天。

这个词，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所谓封天，就是重塑天意，凝聚天地意志。天意，便是规矩，便是秩序，便是天地运行的法则。封天之后，天地將有一套完整的、系统的、有意识的秩序，来管理万物，规范眾生。

这便是玉清阐教之道。阐教讲究“顺天应人”，认为天地自有其秩序，万物各安其位，便是大道。封天之举，正是阐教教义大盛之时。玉清一脉，自然竭力推动。

太清一脉，讲究“顺势而为”，认为天地之道，不可强逆，亦不可不为之。封天若能顺应大势，太清一脉也不会拒绝。

龙凤麒麟三族，作为天地间的既得利益者，封天之后可以进一步巩固他们作为神兽之长的威严，断绝后来者的追赶。他们同样不会拒绝。龙族有三位祖神，凤凰一族有两位，麒麟一族有一位——六位超脱者，都同意了封天之举。

崑崙圣母麾下，並无教派可言。封不封天，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超然物外，不涉凡尘，自然也不会反对。

禪宗，自然也是愿意的。虽然因为域外之力的缘故，他们被摒弃在这次决策之外，只能被动配合。可禪宗一直想融入天地之中，既然大多数势力都同意了，他们也不会拒绝。

这几方加起来，封天之事，势在必行。

可真正能拒绝的，只有上清一脉。

……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无当圣母。

不要看现在截教天仙只有两位，即便將所有的底蕴加起来，仙人也不过数百。似乎完全无力抵抗这些庞大的势力。可恰恰相反——如果上清一脉真的决心抵抗，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是难以想像的。

不要看瑶池之中占据了这么多天仙、妖神，似乎代表了天地间绝大部分势力。可天地中占据绝大多数的，並不是这些。而是人族的地仙、人仙，其他弱小种族的妖王、妖圣，甚至广大的紫府、妖尊。这些才是大多数。只是他们没有资格参加这个蟠桃会罢了。

封天之举，无疑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天意凝聚，封天开始，就会將天地间绝大部分利益瓜分殆尽。那些既得利益者，自然会分得一杯羹；可在场的天仙、妖神，能得到的好处也有限，更不用说那些没有天仙、妖神坐镇的势力了。

而他们將希望，都放在了上清一脉。

上清一脉，上一次的革天之战，就是为了粉碎天意。这一次，上清一脉会不会阻止？

虽然他们现在人少式微，可如果上清一脉真的领头，自然就会有无数人跟隨。甚至会有妖族——那些在妖族中不受重视的弱小种族，那些被龙凤麒麟压迫的边缘族群，都会跟上清的旗帜。

即便是场中的诸多天仙、妖神，也不都是愿意封天的。他们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利益。绝对会有一定数量的天仙、妖神，选择跟隨上清。

这便是上清道统教义的影响力。

有教无类，截取天机——这八个字，不是空话，而是无数年来，上清一脉用行动铸就的信誉。截教虽然没落，可他们的教义，早已深入人心。这种影响力，不是靠门內强者多寡来衡量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认同，一种跨越种族、跨越立场的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上清一脉从未被灭绝。因为只要他们的教义还在，只要他们的精神还在，就会有无数人愿意追隨他们，愿意为他们而战。

……

瑶池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无当圣母身上。

广成子立於虚空之中，也在看著她。他的目光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他知道，无当圣母的回答，將决定封天之事的走向。如果截教选择抵抗，那便意味著，天地间又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如果截教选择妥协，那封天之事，便可顺利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