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封天之议（第6页）

虽然他们现在人少式微，可如果上清一脉真的领头，自然就会有无数人跟隨。甚至会有妖族——那些在妖族中不受重视的弱小种族，那些被龙凤麒麟压迫的边缘族群，都会跟上清的旗帜。

即便是场中的诸多天仙、妖神，也不都是愿意封天的。他们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利益。绝对会有一定数量的天仙、妖神，选择跟隨上清。

这便是上清道统教义的影响力。

有教无类，截取天机——这八个字，不是空话，而是无数年来，上清一脉用行动铸就的信誉。截教虽然没落，可他们的教义，早已深入人心。这种影响力，不是靠门內强者多寡来衡量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认同，一种跨越种族、跨越立场的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上清一脉从未被灭绝。因为只要他们的教义还在，只要他们的精神还在，就会有无数人愿意追隨他们，愿意为他们而战。

……

瑶池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无当圣母身上。

广成子立於虚空之中，也在看著她。他的目光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他知道，无当圣母的回答，將决定封天之事的走向。如果截教选择抵抗，那便意味著，天地间又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如果截教选择妥协，那封天之事，便可顺利推进。

玄都大法师依旧坐在云台之上，自斟自饮，面色不变。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也似乎对结果並不在意。

张鈺坐在无当圣母身侧，感受著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心中沉甸甸的。他知道，此刻的无当圣母，背负著整个截教的命运，背负著无数人的期望。她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引发一场天地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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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当圣母见状，微微一笑，伸手取了十枚，推到张鈺面前。

“拿去尝尝吧。”她的语气平淡，带著几分不以为然，“这东西，说是珍贵，其实也就那样。”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只对凡人有效。若是在千年之內都成不了仙境，那便证明其天资、运气都有限。即便服用了这蟠桃，再得千年之寿，侥倖度过成仙之劫，日后还有三灾九难。这东西，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张鈺听无当圣母这么说，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以她天仙的眼光，確实看不上这区区千年的延寿之物。可对於紫府修士而言，千年之寿，便是生死之別。

紫府修士，只有千年之寿。能度过天劫的，万中无一。若再给他们一枚蟠桃，寿命翻倍，便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渡劫，成仙的希望便大大增加。像长陵仙门之中的眾多首座，天资都不错，若有这蟠桃，起码有一半可以摸到成仙之境的门槛。

张鈺接过那十枚蟠桃，顺手拿起一枚，放入口中。

蟠桃入口，皮薄如纸，一咬即破。果肉绵软，汁水丰富，甜而不腻，香而不俗。那果肉入喉之后，化作一股温热的灵气，流入四肢百骸，滋养著五臟六腑。那灵气並不狂暴，而是温和的、绵长的，如同春日的暖阳，如同秋夜的凉风，让人浑身舒泰。

张鈺只觉得体內有一股暖流在涌动，从丹田到四肢，从经脉到窍穴，每一处都被那股暖流浸润著。他隱隱感觉到，自己的寿元，似乎真的在增长。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数字上的变化，而是一种生命力的充盈，一种生机的勃发。

“果然是好东西。”张鈺心中暗道。他將剩下的九枚蟠桃小心收好，打算日后带回长陵，送给烈阳真人和诸位师兄。他们虽然修为不低，却也都未曾成仙。若能得此蟠桃，便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渡劫，成仙的希望便大大增加。

……

此刻，瑶池之上，眾仙眾神眾妖，也在品尝著蟠桃，喝著琼浆玉液。

人族诸仙，大多將蟠桃收起，留待日后给门人弟子使用。他们自己，寿命无尽，並不需要这千年的延寿之物。只有少数修为尚浅的地仙，才当场服用，以增寿元。

妖族诸神，则不同。他们大多將蟠桃一口吞下，连同果核一起咽入腹中。对他们而言，蟠桃不仅是延寿之物，更是大补之物。那蟠桃之中蕴含的灵气，对於妖族来说，是极为难得的滋补品。一枚蟠桃入腹，便可抵得上数百年苦修。那些妖神吞下蟠桃之后，周身灵光大盛，气息暴涨，显然获益匪浅。

禪宗一脉，则是將蟠桃供於佛前，诵经礼讚，然后分而食之。他们讲究“普度眾生”，不独享，不分彼此。弥勒佛笑呵呵地拿起一枚蟠桃，咬了一口，汁水四溅，惹得身边的菩萨罗汉都笑了起来。

麒麟一族，將蟠桃分给族中后辈，自己却只尝了一枚。墨麒麟將蟠桃托在掌中，看了许久，才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凰一族，则是將蟠桃分给族中幼凤，自己却连看都不看一眼。那只上古凤凰端坐於梧桐树上，闭目养神，对蟠桃视若无睹。凤凰一族有梧桐神树滋养，並不缺这些。

龙族，则是將蟠桃分给了那些水族妖神，自己只留了几枚。四海龙王各自尝了一枚，便不再多食。

……

隨著蟠桃分发完毕，瑶池之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按照以往的蟠桃会，此刻应该有人讲道，或是交流心得，或是比拼神通，或是吟诗作对，或是歌舞助兴。可这次，蟠桃会的人数远远超过以往，却无一人出来主持局面。

所有人都在等。

眾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三清方向。確切地说，是投向了玉清一脉的广成子。

广成子端坐於云台之上，面色沉凝，目光深邃。他也在等。等太清一脉的玄都大法师表態。

玄都大法师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神態悠然。他感受到了广成子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便是示意——可以开始了。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脚下生云，托著他缓缓升起，来到瑶池中央。他立於虚空之中，俯瞰著场中万千仙神妖佛，目光如炬，声音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