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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地接过,低头看了看。待看清内容后,唇角微微勾起,眉间染上了几分得意,像偷到腥的猫。

“看来,短时日内,你是摆脱不了本世子的纠缠了。”

他将信端正折好,塞回袖中:“皇姐此前可有说,何时招揽学生?”

这次,林景如总算没有沉默是金了。

“殿下刚从京中归来,难不成公主不曾与你提及?”

她回望着他,眼底淡淡的,仍旧没有什么情绪。

可“殿下”二字一出,骆应枢便知道她心中的气还没消。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比直接骂他还让人难受。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摆了摆手,示意屋内所有人出去。等众人都退到院子里后,他缓步站在林景如身前,似是无奈,低声叹了一口气。

“林景如,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几分,“你若不想告诉我,不如干脆打我一顿吧。”

打一顿,也好过这样冷冰冰地对待。他宁可挨顿打,也不想被她当成空气。

他刻意放软了语调,眼神忽然游离起来。

“若是因为……因为……”他轻咳了一声,耳根开始泛红,声音变轻了几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因为‘以身相许’一事……”

“骆应枢!”

话音未落,见他又提及此事,林景如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了几分。她的余光瞥向站在院子里的众人,心脏倏然停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又骤然加快的心跳,稳了稳心神,重新摆出一副冷脸。

“你若再胡言乱语,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警告完,她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公事公办地道:“有一事还请殿下解惑,公主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究竟有没有夺嫡的打算。

骆应枢见她如此反应,直觉自己似乎精准踩了雷,再也不敢提那茬。他正了正脸色,清了清嗓子,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皇姐的意思,正如你所想、所见。”

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林景如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她没有会错意,接下来的事,便好办了。

这玉牌是前些时候吴丁一送来的,上面的花纹与印刻,象征着盛亲王府的身份。

她既然接下了骆应玉的橄榄枝,倒也没那么排斥皇家之物。

尤其这东西,能让她行事方便许多。

经历了这么多事,对于昔日骆应枢说的那些话,如今反倒看透了几分。正如他所说,权势的确能给人方便,亦能最快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不是没拿,只是不曾佩戴在身上惹人注目罢了。

骆应枢松了口气,目光在她掌心的玉牌上一掠而过,没有接。

“你拿着,若有什么事,只管亮出来。有盛亲王府在,那些人轻易不敢动你。”

林景如微微颔首,敷衍似的回了一句:“多谢殿下。”

骆应枢快被林景如这幅不冷不热的态度折磨疯了。

他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分外无力,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你我经历许多,甚至是生死,即便……至少也算得上朋友……”他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想借曾经的事,让林景如心软。

朋友。

林景如垂下眼帘,将这两个字在心头默念了一遍,的确算得上是朋友。

经历了那场生死,她救过他,他也救过她。

虽说此前针锋相对,但不得不承认,骆应枢的某些言行,的确开解了她许多。也正因如此,她才终于有勇气向人坦白了那个藏了多年的秘密。

在她心里,即便二人算不得至交好友,至少也比陌生人强出许多。

“殿下身份尊贵,小人一个小百姓,岂敢越界?”她顿了顿,学着他的模样,露出一个讽刺笑意,“更遑论,哪有朋友会做出不告而别的事的?”

她本不该在意这些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将他视为可交之人,而他却一声不响地离开,只留下一封仓促的信和一个惹人心烦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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