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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如手上的动作未停,脸色淡淡的,并无任何情绪,像隔着一层薄冰。
她如今这个样子实在反常,连平安也看出几分不对劲了。
他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后,无声地往后退,直到退到院子里,才松了口气。
可又忍不住转头看去,透过大开的长窗,目光落在屋内的两人身上,总觉得那气氛说不出的微妙。
骆应枢知道她在生气,却不知到底是因为什么。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并非因为之前的“毒”,既然不是,难不成是因为他昨日忽然现身,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因为刚才他装作“毒发”一事,好似更生气了。
骆应枢忽然有些后悔借此来博她的关注了。
见她还是不说话,骆应枢便想着以行动打动她,让她消气。
他朝她靠近了几分,顺手接过她手中要丢出去的碎屑,一举一动十分理所当然。
林景如反应过来后,不由愣了一下。
反而是骆应枢,根本没注意她那细微的动作。
他知道林景如喜欢事事亲力亲为,本可以叫她不要忙活,直接让下人来打扫即可。但他没有说,只是默默弯腰,帮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丝毫没有皇家子弟的矜贵。
只不过,许是很少做这等洒扫之事,他的动作十分生疏,拿扫帚的姿势别扭得像握剑,扫了半天,灰没扫走多少,倒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他这副模样,将林景如的记忆一下子拉回到几个月前,二人被追兵追着逃往夷陵的那一路。虽看着是林景如带着他东躲西藏,实则在野外,骆应枢比她更知道如何生存。
无论是抓鱼还是制作陷阱抓野味,他动作娴熟得根本不像受尽宠爱的世子爷。
许是她当时的表情太过明显,骆应枢一脸得意地看着她,说:“我虽出生皇家,却也不是什么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物。”
她对此不置可否,当然,现在也是。
本已经退到院子里的平安,也早被骆应枢唤了回来。不仅如此,藏在暗处的几个暗卫,也被一一从角落里拎了出来。
其中便包括这些时日一直上门给她送礼的吴丁一。
林景如并不意外,骆应枢没在的这些时日,吴丁一一直跟在她身后。
监视也好,关心也罢,只要不干涉她,她便当做看不见。
眼下,那些平日拿刀杀人的侍卫,此刻却拿着扫帚和抹布,生疏而笨拙地开始收拾屋子。堂堂七尺男儿,弯腰擦拭桌案的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不过片刻,一间学堂便已经初具雏形,窗明几净,桌椅整齐。
骆应枢拍了拍身上的细尘,环顾一圈,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的确像那么一回事。”说着又环顾了一圈,神色间全是对自己动手收拾的满意。
林景如恍若未闻。
做完一切,骆应枢忽然记起一件重要事情来。
“险些忘了,我离京时,皇姐还给了我一封信,托我给你。”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来,递到她面前。
昨日事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后又沉浸在见到林景如的高兴之中,两次见面都忘了,好在今日总算想起来了。
林景如没再与他斗气,抬手接过。
她的指尖摩擦了一下泛着清香的信封,低眉沉思了一瞬,便将信拆开。
信纸很薄,墨迹端正却不失磅礴气势。
林景如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看到最后几行字时,她的眉头不由轻轻皱起。
骆应枢没问骆应玉交代了什么。
自上次姐弟二人那番谈话后,骆应玉便不再伪装,做起事来也不再避讳他。这封信说了什么,他大致也能猜到几分。
他当然也明白,骆应玉让林景如负责私塾事宜,并非表面上那样简单。
林景如看完了信,没有收起,反倒皱着眉头递给了骆应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