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丢失的灵魂(第3页)
孙衡也是沉默不语。他刚刚看过表,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窗外的天空依旧光亮,盛夏的日头总是具有欺骗性,让人以为,日子很长,时间很慢。然而每天的基数都是恒定的,不多不少就二十四个小时。五天,亦或是七天,那该死的限时令没有区别,不过弹指挥灰间而已。
吴象望天:“别着急,胖子,咱们还有时间。”
他轻轻悠悠地呼出一口缥缈的烟圈,淡淡地说:“既然活人身上找不到线索,那就只能找死人要线索了。”
“那我们这大半天是来干什么来了。”孙衡恨不得
给自己来两下子。
吴象表情平静:“至少我们努力过。”
档案馆里都是些易燃品,吴象嘴里只剩个头的烟将灭未灭。为了不造成火灾,索性站起身来,头一偏,对孙衡说:“走吧!”
“要去找陶棠吗?”孙衡迟疑,有点于心不忍,“苦了这丫头了。
吴象冷笑:“少惺惺作态,要不辛苦他,你摘了大壳帽,回家种红薯去。”
孙衡一愣,嘴角抽搐几下,想说什么,终就没说。
见他不说话,吴象喟叹一声,勾着他的肩膀向门口走去:“要我说,胖子,这事咱别管了。反正冤鬼索命也是阴阳之道,若他真有冤屈要来讨债,在我们走阴人看来,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可不行!”吴象那话不说倒好,一说,不知刺激到了原自处于内疚自责里的孙衡身体里的哪一条神经。
吴象方把手里的烟头从门洞里弹出,听他这么讲话,便知情况不妙。
果然,孙衡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语气十分诚恳:“说真的,兄弟,我头上这顶大壳帽,戴着,或是摘下,对我来说没有区别。然阴阳有别,即有所怨,自当化之,冤冤相报,放任怨鬼害人,不仅损伤人命,冤孽深重,便是屈死之鬼也必将万劫不覆,岂是吾辈修道人当为?”
他偏过头,与吴象对视,眼神中带着点循循善诱地意思:“我说老吴,走阴人天赋难得,术法更是玄妙无穷。就因为你们这样观想,才会为正道不耻,你即为当代走阴人,更应纠正谬误,光大走阴门派…”
不得了了,这胖子开始滔滔不绝的讲道理,而且走的还是高大全的路子。吴象连肠子都悔青了,这不是自己刨了个坑往下跳吗?
吴象捂着耳朵,不耐烦地:“得得得,又是这出,你这套说辞我都快能背下去了!”
接着他冷笑一声,还真把孙衡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股脑地背了出来:“佛说众生平等,道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本无差别不是佛道通说吗,你们起了分别心却说我们的不是,若我们也起了分别心,那还如何走阴。”
“你既然知道,还…”孙衡还欲当那念经的唐僧。
吴象却不愿当那头戴紧箍咒的孙猴子了,装模作样地威胁他:“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再多说一句,这事我和小桃子都不管了。”
孙衡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登时紧闭,再也没发出一个音节。
吴象竖起中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陶棠打电话。等待不过数秒,电话便接通了。想来那小妮子的手机必定是寸步不离身,随时准备战斗。
吴象看上去挺为难的模样:“小桃子,今天晚上,怕是要麻烦你走一遭了。”
“没问题。”陶棠倒是一如继往的爽快,“说好了的,随叫随到。”
这小妮子答应得太过痛快,完全不给人施展的机会。吴象赶紧干咳两声,陶棠是他最有默契的拍档,不肖过多言语,便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心领神会地闭上嘴,隔着电波听吴象敲诈勒索人民的好公仆孙警官,为她这个升斗小民谋求福利。
“啊?还要吃火锅啊?”吴象眼神询问孙衡,在得到首肯之后,一口应承陶棠:“可以啊,你孙哥那么豪爽。”
电话那头,女生宿室里,抱着一袋乐事黄瓜味薯片的陶棠,躺在狭小却干净的单人床上,优哉游哉地听着大忽悠吴象讲单口相声。
“别这样,一顿火锅怎么能弥补你所受的伤害啊!
通灵一次对你的身体损耗有多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别跟你孙哥客气了。”吴象一边斥责着陶棠,一边伸着脖子冲孙衡嚷嚷:“你说是吧,胖子。”
满怀愧疚,又心疼陶棠的孙衡哪里会做别的猜想,忙不迭的点头,连说了好几个是字。
陶棠忍不往笑出声来。
吴象也跟着嘿嘿地笑:“这么着,让你孙哥管你三个月的伙食零食,外带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行不行?”他顿了顿,仿佛是在等待陶棠的回答,过了十数秒后,微微皱起眉来。
吴象出声游说,演技可谓满分:“不要?怎么能不呢?你得要,而且还非要不可,说不要,你孙哥心里过意不去的。是吧,胖子。”
又是一句看似询问的“是吧,胖子”,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孙衡毫无招架之力。他能说不是吗?当然不能,反倒还得打心眼里感恩戴德地谢谢吴象给了他一次接近女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