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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 汉娜的故事(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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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亲爱的,”泰迪满怀歉意地微笑着说,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但黛博拉说得对,你能了解吧,不是吗?我们不能让人们胡乱猜测。”

自那之后,黛博拉便如影子般跟着汉娜。被罗比拒绝后,她非常难受,因此,她要确定他会得到指示;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了解这个指示是谁的主意。于是,罗比在下一次来访时,又碰到黛博拉,并且她和汉娜一起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中。

“早安,亨特先生,”黛博拉绽放灿烂的笑容,一手扯着她那只马尔济斯犬邦提身上打结的毛,“见到你真开心。你还好吧?”

罗比点点头:“你呢?”

“哦,好得不得了。”黛博拉说。

罗比对着汉娜微笑:“你觉得那本书如何?”

汉娜抿紧嘴唇。《荒原》正放在她身边。她将书递给他:“我非常喜欢它,亨特先生。非常感动。”

他微笑:“我就知道你会。”

汉娜瞥瞥黛博拉,后者正睁大眼睛,用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们。“亨特先生,”汉娜说,抿紧嘴唇,“我需要和你讨论一件事。”她指指泰迪的座椅。

罗比坐下来,深色的眼眸望着她。

“我的丈夫,”汉娜开始说,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我的丈夫……”

她看着黛博拉,后者清清喉咙,假装专心地抚摸着邦提如丝般顺滑的头部。汉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注意到黛博拉长而纤细的手指和尖尖的指甲……

罗比循着她的眼光看去:“尊夫?勒克斯特太太?”

汉娜温柔地说:“我的丈夫希望你不要再无故来拜访我们。”

黛博拉将邦提从大腿上推开,拍拍她的礼服:“你能谅解,不是吗,亨特先生?”

伯伊端着放茶的托盘进门。他将它放在桌上,对着黛博拉点点头,然后告退。

“你会留下来喝杯茶吧?”黛博拉甜美的声音使汉娜的皮肤发麻,“看在这是最后一次的份上?”

这次由黛博拉主导谈话内容,他们于是不自在地讨论着联合政府的瓦解和迈克·柯林斯的暗杀事件。汉娜几乎没在听。她只想和罗比独处几分钟,好好对他解释。但她知道黛博拉不会允许。

埃米琳那天特别美丽:她的头发卷成金色波浪,围着一条新围巾,围巾是鲜亮的赭红色,将她的肌肤衬托得闪耀生辉。她像旋风般冲进房门,邦提仓皇地逃到扶手椅下,然后她漫不经心地瘫坐在沙发角落,夸张地将双手放在她肚子上。

“哦,”她对房内的紧张气氛浑然不觉,“我饱得像圣诞节的鹅。我想我再也不用吃东西了。”她懒洋洋地将头靠在椅背上,“你好吗,罗比?”她没有等他回答。她突然站起来,眼睛大睁,“哦!你绝对猜不到我前几天晚上在西碧尔·科费斯夫人的派对上碰到谁。我坐在那儿,和亲爱的伯纳德爵士聊天,他告诉我他放在他那辆劳斯莱斯里的小钢琴时,西特威尔一家人抵达派对!亲爱的萨奇总是说着让人捧腹大笑的笑话,欧斯伯特写的小诗有最奇特的结尾……”

“讽刺诗。”罗比喃喃自语。

“他和王尔德一样狡黠,”埃米琳继续,“但伊迪丝最令人印象深刻。她背诵了她的一首诗,我们全都流下眼泪。嗯,你知道科费斯夫人是什么样子,她是个只结交文艺人士的势利鬼,我当时实在忍不住,亲爱的罗比,我告诉他们我认识你时,他们都快羡慕死了。我敢说他们并不相信我,我不懂为什么他们觉得我很会编故事。但你知道吗?你今晚一定得和我去派对,证明他们大错特错。”

她深吸了口气,快速从皮包里拿出一根烟,将它点燃。她吐出一圈烟雾:“你会来吧,罗比。真话与客套话可是两回事。”

罗比犹疑了一下,考虑她的提议,最后说:“我该几点来接你?”

汉娜眨眨眼,以为罗比会像前几次一样拒绝埃米琳的邀请。她以为罗比对埃米琳朋友的观点和她雷同。他的轻蔑也许没有延伸到伯纳德爵士和西碧尔夫人这类人士身上,西特威尔的魅力也许让他无法抗拒。

“六点,”埃米琳说,绽放大大的微笑,“真令人兴奋!”

罗比在五点半抵达。汉娜想,这真是讽刺,这位往往不肯请管家通报名字的人在碰上比他更不可靠的人时,竟然变得如此彬彬有礼,简直是礼貌过度。

埃米琳还在穿衣服,所以罗比和汉娜坐在起居室里。她很高兴她终于有机会解释黛博拉唆使泰迪立下禁令的事。罗比告诉她别介意,他早猜到是如此。然后他们聊着别的事,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埃米琳突然出现,她已经打扮好,准备离开。罗比向汉娜点头告别,之后,他和埃米琳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有一阵子的情况都是如此:罗比来接埃米琳时,汉娜和他见面,黛博拉无法改变这个局势。黛博拉最后一次尝试要赶他走时,泰迪只是耸耸肩,他说,女主人理应招待前来拜访她妹妹的客人,这样才不失礼。难道要让客人自己枯坐在起居室里等吗?

她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他花许多时间和埃米琳相处的事实。反正那有什么关系?埃米琳有一大群朋友,罗比只是其中之一。

某天早上,她和泰迪坐在早餐桌旁时,泰迪用手背轻轻拍打报纸说:“你该拿你那个妹妹怎么办才好?”

汉娜不禁紧张起来,忖度埃米琳这次又惹出什么不名誉的事情。她接下泰迪从桌子上递给她的报纸。

那只是一张小照片。罗比和埃米琳正要离开一家夜总会。汉娜必须承认,那张照片上的埃米琳很好看,她抬高下巴,大笑着用手臂拉着罗比。他的脸比较阴暗模糊。他笼罩在阴影中,头在快门按下的关键时刻转开。

泰迪将报纸拿回来,大声念出报道:“上流社会最迷人的年轻女士之一哈特福德小姐和一位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一起进出派对。这位神秘男子据说是诗人,R。S。亨特。根据可靠来源,哈特福德小姐很快就会宣布订婚的消息。”他放下报纸,叉起一口沾了芥末酱的蛋,“真令人意外,不是吗?我不认为埃米琳是藏得住秘密的那种人,”他说,“但我想,这样子还好一点。她要是和那个哈里·宾利在一起就惨了。”他轻轻用拇指抹抹八字胡的胡边,擦掉一点蛋渍,“你会和他谈谈吧?在新闻曝光更多事情前,打点好一切。我可不需要丑闻。”

隔晚,罗比来接埃米琳时,汉娜像往常般接待他。他们像平常一样,聊了一会儿天,直到汉娜实在无法忍受下去。

“亨特先生,”她走到壁炉前,“我必须问你,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他往后靠坐,对着她微笑:“我有。而我想我正在跟你说话。”

“我是指别的事,亨特先生。”

他的微笑消失:“我不懂。”

“你也许有事情想要得到我的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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