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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 汉娜的故事(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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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的朋友?”汉娜说,“在里弗顿庄园?”

“罗比·亨特,”埃米琳说,缓缓地绽放微笑,开心地将手放到大腿上,“我当然记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一件礼服。也许这次你会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不会再撕我的礼服。”

埃米琳坚持要留罗比下来吃晚餐。她说,他才刚到就要他走,未免太不礼貌。因此,那晚,罗比和黛博拉、泰迪、埃米琳以及汉娜,于十七号的餐厅共进晚餐。

汉娜坐在餐桌的一侧,黛博拉和埃米琳则坐在另一侧,罗比和泰迪各坐两头。汉娜暗忖,他俩的对照很有趣:罗比是个年轻的波希米亚人,而泰迪在与他父亲工作四年后,变了个样,全身散发着富裕和影响力十足的滑稽气势。泰迪仍旧是个英俊的男人,汉娜注意到他一些同事的年轻妻子常对他抛媚眼,虽然这类调情对泰迪起不了什么作用。他的脸现在已经变得更圆润,头发颜色更灰了。他的双颊也因富裕生活而染上一层红润。他靠坐在椅背上。

“那么,你从事哪一行,亨特先生?我妻子说你不是在做生意。”除了从商,泰迪似乎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职业。

“我是个作家。”罗比说。

“作家,是吗?”泰迪问,“你替《泰晤士报》撰文吗?”

“的确,”罗比说,“还有其他报社。但现在我只为自己写作。”他微笑着说,“我还以为我很容易取悦,真蠢。”

“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闲暇时间真是幸运,”黛博拉活泼地说,“如果不到处跑来跑去的话,我都不认得自己了。”她开始说起她最近在整合一场时尚表演,对着罗比展露狼般贪婪的微笑。

黛博拉在跟他调情,汉娜恍然大悟。她暗暗观察罗比:是的,他是很英俊,一种慵懒和性感的英俊,但不是黛博拉平常会喜欢的类型。

“你写书吗?”泰迪问。

“诗歌。”罗比回答。

泰迪戏剧性地挑高眉毛:“‘失去用处而未经擦亮的持续生锈实为单调,不如在用处中闪闪生辉。’”

汉娜为他错误引用丁尼生而尴尬不已。

罗比看着她,咧嘴而笑:“‘仿佛能呼吸就是人生。’”

“我一向很喜欢莎士比亚,”泰迪说,“你的诗歌像他的吗?”

“我恐怕比不上他,”罗比说,“但我还是坚持写下去。努力过至少比沮丧地枯萎来得好。”

“的确如此。”泰迪说。

汉娜看着罗比时,突然想通一件事。她突然知道他是谁了。她深吸一口气:“你是R。S。亨特。”

“谁?”泰迪问。他轮流看着汉娜和罗比,然后向黛博拉求助。黛博拉装模作样地耸耸肩膀。

“R。S。亨特。”汉娜说,看着罗比,想在他的目光中得到确认。她大笑,她实在忍不住:“我有你的诗集。”

“第一本还是第二本?”罗比问。

“《进步和毁灭》。”汉娜回答,她不知道还有另一本。

“啊,”黛博拉睁大眼睛,“对了,我在报纸上看过评论。你得了那个奖。”

“《进步》是我的第二本诗集。”罗比说,看着汉娜。

“我也想读第一本,”汉娜说,“请你告诉我书名,亨特先生,我好去买。”

“我可以把我的借给你,”罗比说,“我已经读过了。我只能对你说,我觉得那位作家很无趣。”

黛博拉的嘴唇形成一个微笑,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汉娜熟悉的光芒。她正在评估罗比的身价,想着她如果带着他去晚宴的话,能让哪些人印象深刻。她用力抿紧散发光泽的红唇,由此判断,他在她心中的身价很高。汉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占有欲,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进步和毁灭》?”泰迪对罗比眨眨眼,“你不会是个社会主义者吧,亨特先生?”

罗比微笑起来:“不是的,先生。我没有财产可以重新分配,也没有追求它的欲望。”

泰迪纵声大笑。

“得了,亨特先生,”黛博拉说,“我怀疑你从嘲笑我们中得到乐趣。”

“我是得到了乐趣。但我希望我没在嘲笑你们。”

黛博拉以她认为迷人的方式微笑:“一只小鸟告诉我,你绝对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孤苦无依的人。”

汉娜看着埃米琳,后者正用手掩着嘴巴发出不自然的傻笑;看样子,要推论出黛博拉所指的小鸟是谁非常容易。

“你究竟在说什么,黛博拉?”泰迪问,“请你明讲。”

“我们的客人在调侃我们,”黛博拉抬高声音,以胜利的腔调说,“因为他不是亨特先生,他是亨特勋爵。”

泰迪抬高眉毛:“嗯?这怎么说?”

罗比把玩着酒杯的杯柄:“我父亲的确是亨特勋爵,但我不使用头衔。”

泰迪从烤牛肉的盘子前盯着罗比。他不明白有人竟然会不肯采用自己的头衔;他和他父亲可是在长年辛勤努力下,才得到由劳合·乔治授予的爵位的。“你确定你不是个社会主义者?”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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