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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重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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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扑扇,脸上迅速堆起一种混合了得逞与无辜的神气:“多大都要跟皇兄睡!”

他说着,也不管李俶同不同意,直接坐到床沿,开始脱靴子。一只靴子“咚”地落在地上,又一只“咚”地落下。然后他开始解外衣的系带,动作快得显出急不可耐,像是生怕有人把他赶走。

李俶的视线追随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举动,掠过地板上略显凌乱的锦靴,又掠过那件被迅速褪下、搭在床尾凳上的外袍。眸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无奈之色又深浓几分,最终化作一缕几乎逸出唇边的、无声的叹息。然而,那叹息的余韵中,分明浸染着更为深沉的纵容与温存。

李倓手脚麻利地脱得只剩一身雪白的中衣,那布料柔软贴服,勾勒出少年人逐渐长开的、劲瘦的骨骼线条。他毫不犹豫地掀开李俶身侧的锦被一角,“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在宽大的床榻上躺下。然后侧过身,面朝李俶,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皇兄。”他唤道,打破了被窝初初裹上身的细微窸窣声。夜阑人静,万籁俱寂,这一声呼唤便显得格外清晰,穿透温暖的空气,直抵耳膜,里面小心翼翼地藏着一丝试探,更多的却是全然的、尘埃落定的依赖。

“嗯?”李俶也跟着躺了下来。他侧过脸,目光平静的看向李倓。

“我的。”他锁定李俶的视线,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无比,毫无转圜余地。非是疑问或索取,而是纯粹的、坚定的宣告,每个字浸满全然的占有意味。

李俶看着他,看着那双写满“你是我的你不许否认”的眼睛。

他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嗯。”他低声应允,音节轻吐,气息温热,却重若千钧,带着不容动摇的承诺分量,“你的。”

李倓脸上霎时毫无保留地绽开一个璀璨无阴霾的笑容,那笑意从眼底漾开,让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他心满意足地又朝李俶挨近几分,几乎鼻息相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肌肤微凉的温度。他再次将前额抵在兄长肩窝,深深吸气,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盈满胸腔。声音因布料阻隔而含混低沉,却因着全然的放松,每个字都吐得异常用力,清晰可辨:“你是我哥哥。”

李俶垂眸,视线落在那颗依偎在自己肩颈处、发丝柔软的黑发脑袋上。烛光为墨发镀上一层柔和的、跳跃的光晕。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李倓逐字逐句,说得缓慢凝重,认真至极,仿佛在用尽全部心力,于无形的时光金石上镌刻永不磨灭的契约誓言,声音虽轻,在无边寂静中却字字分明,重若山海:“都是我的。”

李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李倓的发顶。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宠溺。

“嗯。”他再度应和,声线更为低沉沙哑,却蕴含着千钧不移的诺言,沉沉坠入这片被月光烛光共同守护的静谧,也深深坠入彼此心间,“都是你的。”

李倓在他肩头满足地蹭了蹭,宛如归巢幼兽找到最安心角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屋内,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的清辉。烛火已经燃短了,只余下一点点微弱的光,却足以将这方小小的空间映得温暖。

李俶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怀里的李倓身上,凝视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望着他微微舒展的眉头。

他动了动唇,轻柔地唤道,“倓儿。”

李倓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点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咕哝声:“嗯……”

李俶替他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低声说,“睡吧。”

李倓没有再回应。他只是无意识地、遵循着本能,将脸更深地埋进兄长颈窝,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沉入了黑甜无梦的、安稳的睡眠深处。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将空城殿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银白的清辉。

池青川立在门外,背脊放松地倚靠着冰凉的廊柱,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门上。门内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那是烛火燃到尽头的微弱光芒,却足以让他想象出里面的景象——李俶或许已重新躺下,面容平静,而李倓必定已蜷在兄长身侧,两道身影相依,像这世间最寻常的、也是最温暖的画面。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收回投向门扉的视线。

夜风吹过,带着庭院里兰草的清香。那香气清淡悠远,混着月色,酿成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迈开沉稳的步伐朝自己寝殿的方向走去。

行出不过数步,他脚步微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侧过身,目光投向廊下那道如同钉在原地的笔直身影。

暗一仍守在门外,身姿挺拔如松,纹丝不动。银亮的月光流泻在他身上,将那张惯常缺乏表情的脸映照得愈发棱角分明,覆着一层冰冷的釉色。然而,那双一瞬不瞬盯住房门的眼睛里凝聚的警惕,却如同暗夜中的星火,清晰可辨。

池青川静静地看了他两息,微微挑眉,开口低唤了一声:“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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