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雏菊2（第3页）

那么多年里，我从来没有理解他的孤独与绝望，一厢情愿地把我的那套理论套在他身上…何等傲慢啊。八年我同样作为异类在横滨待了八年，我终于理解了他，想要找他道歉时……”

兰波感觉自己的气力被抽空了，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他已经不在了。”

波德莱尔看着他，把手上那杯加了糖的咖啡推了过来。

“因为你不仅仅将他看作搭档与亲友，兰波。”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阐述事实。

“你喜欢他。”

兰波抬起头，惨惨地笑了笑。

“对，我喜欢他。”

他们没有再继续交谈了，一个在喝本来推给学生的咖啡，一个在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兰波重新开口，声音无比沙哑。

“我会去横滨。”

“说这话前看看你的模样，回答我，你刚从深度昏迷状态苏醒多久？”波德莱尔头也不抬。

“一个月。但也只需要额外一个月就够了，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兰波，我刚刚才耗重金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

“死不了的，老师。”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兰波，没有理由，不可能。”波德莱尔冷声道：“作为国家战略武器的超越者本来就不能随便出入他国，更何况是刚刚折了名超越者的横滨。哪怕能，你作为死去魏尔伦的亲友与搭档、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不能出现在那里！”

“我的日记本留在横滨了，里面记录了相关的机密信息。”兰波说：“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们可以派人去取。”波德莱尔沉声道。

“不，位置我自己也记不大清了，得去现场。”

兰波眼里有黑色的雾在弥漫，吞没了原本的枯草色。

“而且，就算您不同意，”他低声说：“哪怕把上级给绑了，我也一定得去横滨，最后一次。”

带着绝望的执着。

师徒俩对峙着，之间的空气被拉得很紧，波德莱尔眼里有银光闪过。

片刻后，他低下头，摩摩着咖啡杯。

“上面的人我可以去说服。”他最后说。

“那里刚结束了一场□□战争，不要掉以轻心，兰波。我不希望你在刚被救回来没多久就又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折在那儿。

还有，不要殉情。”

兰波对他的老师鞠了一躬。

犹豫片刻，波德莱尔还是补充道：

“虽然官方的说明是魏尔伦尸骨无存，但出于某些政治原因，我们没能对横滨进行地毯式搜察。”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试着去找找……”

“……他的尸体。”

5

兰波不清楚波德莱尔是如何与上级进行沟通的，但他最后前往横滨的申请成功获批，坐上了前往极东港口城市的小型轮船。

这座不曾安分的城市刚刚还爆发了为期三个月的□□战争，整座城市乌烟障气、尸横遍野，哪怕这名为“龙头战争”的骚乱己经结束，也没有一条正规正常的航线通往那里。现在去横滨，除了找死，就是闲得没事干。

如果不是船上有名超越者，船长可能会拒绝步入驾驶室。

坐在船里，靠在窗边，看着眼前涌动的海水、白鸟鸣叫着飞上飞下，兰波不觉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