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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雏菊1(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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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兰波站在教堂门口,他似乎十分意外。

“你不进去吗?”他问:“葬礼早就开始了,你应该是唯一那个真正需要到场的人。”

“葬礼开始多久了?”兰波问。

“唱颂马上就要结束了。”马夫用马鞭挠挠头:“抓紧时间进去。”

“好吧,那躺在棺材里的人是谁?”

黑马与车夫一同看着他。

他们说:“一个不被世界期待诞生的人。”

兰波轻轻推开大门,贴着墙壁入场,没人注意到他。

教堂内很宽敞,坐满了人,呈阶梯状一阶阶向下延伸,教堂的中央,摆着一具木棺材,棺材上没有任何花纹。

冷色的太阳光被彩色玻璃折射成迷幻诡奇的彩色光斑,投在棺材和人们,面无表情的脸上。

兰波没有找到空位,除了最靠近棺材的第一排,那里只坐了两个人,于是他只得捧着那束白雏菊,穿过冷漠的,无动于衷的人群,坐在前排的正中央。

白发苍苍的牧师在他的前方,正在为逝者作悼词,悼词己接近尾声:

“…来自尘土的要归于尘土,愿主的仁爱永远与你相伴,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门。”

牧师合上手,低头默哀。兰波注意到他的脸上实际无比平静,没有一点悲伤的痕迹。

默哀结束,牧师抬起头来,翻动小册子,准备进入下一项流程。

“那么,让他重要的人说点什么吧,比如你,他的“父亲”?”

牧师指的是坐在他右侧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大褂,架着副眼镜,头发稀疏。这人没有反应。

“好吧,既然父亲悲痛到无法言语,那就让母亲来吧。”牧师环视一周,低下头:“他没有母亲,真是遗憾。那么你,他的兄弟?”

被点到的是他左侧的少年,戴着兜帽,只露出一点点橘发。他同样没有动作。

“那只能你来了,哪怕没被爱过,葬礼也不能这么草草结束呀。”于是牧师看向兰波:“对他说点什么吧,你或许是唯一一个曾被他寄托希望的人。”

兰波捧着白雏菊,缓缓站起身。

“棺材里的人是谁?”他问道。

“这不重要。”牧师说。

“告诉我,他是谁?”

“我不知道。”牧师说。

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兰波心头。

——视线尽头那具棺材在他眼中越变越远,甚至说要被不知何时袭来的黑暗给吞噬了。

他猛地推开笑容僵硬的牧师,冲到那具还没来得及钉棺材钉的棺材跟前,一把推开了棺盖。

满堂黑压压的人没人对他的逾矩行为有反应。灯光摇晃,彩色的玻璃窗碎成细渣,原先的着丧服的人们很快地干瘪下去,从衣服中飞出无数的黑鸟,盘旋在教堂顶部。

牧师低头再作一遍悼词,早己退场的唱诗班重新开始唱颂。

棺木里,躺着金发的青年人。他的皮肤青白,他底下的皮肤沉着尸斑,他的手指干枯,他的眼底乌黑。

他睁开了他扩散的、黯淡的铅蓝色眼眸。

钟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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