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WEEK Thursday（第4页）

像我这种人，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是我拖累了他。

离去时我甚至没有理会云里雾里的中也，他才七岁，明明冲突点之一是我最亲爱的弟弟，我当时却没管他，当时心里已经什么都装不下了。

转身关门时，我看到有不少同事，波德莱尔，大仲马之类的都在像壁虎那样贴在墙壁上，手上还拿着窃听设备，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也没有理会他们，甚至没有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波德莱尔应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我听到他冲进了房子里，喊着兰波的名字。

而我甚至没有回头。

后来我才大致猜到，那帮同事应该是在兰波想离开推脱时，主动报名想来帮点忙的。

中也的讲述完毕很久以后，小仲马依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家可真是……”他最后干巴巴总结道：“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你哥其实改进很多了”并不是强行开篇了。如果是以前的标准，我这种人多半性命难保。”

“对于我兄长来说，两种人相处最有生命危险。”中也回答，语气沧桑：“一种是他很厌恶，那么你有可能只打个照面就被挫骨扬灰了；第二种，是关系太亲密，那么他可能会自己触及到藏的很深的阴暗面……像你这种不太熟又有我罩着的，其实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也不是纯粹的神经病。”

“中也竟然还会帮哥哥解释啊…我还以为你只会黑你哥呢，毕竟一听就感觉是在和史前巨兽相处唉。”

“……”中也顿顿：“…他毕竟是我哥，虽然行为举止确实怪了点。”

“他确实怪，但脑回路也不算完全混乱。他其实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想让我不要挨饿就去把整个店的蛋糕包下来正大光明溜进学校，想让我不被欺负就自己出马把全巴黎的小混混笑眯眯暴打一遍，想让我完成我考第一的目标就真的让所有人退考…还有他们在日本的争执。很让人丢脸无语是不是？但他想把所有好的都给我，想把他没能得到的都给我。我知道他爱我。”

“哦，但他们吵架和我没关系，那纯粹是两个大人糟糕的感情问题。”

“这么一想，你哥哥其实算相当纯粹的兄长。”小仲马问道：“不过你没想过去找你的原生家庭吗？按你所说，你父母是日本人。”

“我见过。”中原中也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

“………?”

“我十六岁那年，兰波他费很大劲，私底下查出来了，我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

中也与自己在茶杯里的倒影对视，不禁有些出神。

“两位老人，肩并肩坐在阳光洒满的长椅上。他们不再年轻，面色苍苍，却安宁详和。男人凑过去似乎说了些好笑的笑话，于是女人“喀喀”地笑了，轻拍着伴侣的肩。然后他们从兜里掏出一个饱满的柿子，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干净，笑着回屋了。

“他们活得很幸福，哪怕没有我。我全程只是和兰波一起坐在草丛里，等太阳落下去。”

“不打算去相认吗？他们要回屋了。”兰波出言提醒道。

十六岁的橘发少年没有回应他。长发男人也不再催促，一个人兀自看异国他乡的红日。

“…是瞒着我兄长的吧，不怕他干出点什么吗？”直到夫妻俩回屋，中也才轻轻说道。

“确实是瞒着他的，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想留在这儿，我会帮你说服…好吧，拖住他。”兰波竟然被自己逗笑了：“他一定受不了你离开，但他肯定不会对我开第二仓。”

你们俩怕都不是有点病。中也很想这么说。

“所以真的不用去见一面吗？那是你血缘关系的亲人。”

有风吹过，撩起了少年的橘发。他最后轻轻看了眼夫妻俩的小木屋，朝来的方向离开。

“他们活的很幸福，应该是不怎么需要我吧，我们家少我一个可是要翻天的。虽然我兄长那套诡异的理论正常人都理解不了，但有句话我还是挺赞同的——”

——比起羁绊和灵魂的连接，血缘上的接近其实算不了什么。

少年踢了踢石子：“我最重要的家人就在我身边，没什么可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