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WEEK Thursday(第3页)
“是所有的同事”。“兰波纠正道:“罗兰他们想把所有人凑齐。”
“说到底你也把我看成是异类,只是嘴上欺骗我而己。”
兰波看上去很头痛:“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你…”
“你自己去,我不去。”
“好吧。”他应该早就预料到了。“那我也不去。你认为面是放胡椒酱还是番茄酱?”
“你自己去。”我重复了一遍。
“……保罗。”
“不要随时随地试图把我和你绑在一起混进人群里,我说过了我做不到,我理解不了人们聚在一起为什么会开心,你们有如何的情绪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和你们任何人待在一起。”
我们又小小地争论了一番,但最后兰波还是被我强行推开了。临走前,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怜悯我一样。
于是,在那个夜晚,我犯了第一个错误。
我去喝酒了,严格来说,是酗酒。我的酒量不怎么样,如果喝酒的方法和量不恰当的话,很容易会醉倒,而我在喝醉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过去的,现在的,未来可能有的,所有的失望、悲伤、不满及至绝望全在酒精的催化下填充满身体,四面的墙壁都向我挤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我突然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了。我想离开,准确来说是逃开我的爱人身边。
我把高腿杯用力掷向墙壁上的画作,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酒液洒了一地
——兰波推门的声音和酒杯的碎声几近重合。
我们大吵了一架,以从未有过的激烈与情绪化。过程我记不清了,属实不是很愉快。我要离开,他则试图留下我。在一片混乱中,我抓起了手边的仓。
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
我用黑洞洞的仓口对准他,说:“兰波,最后一次。让开。
他直面着仓口,依然没有动。
“保罗。”他说:“请不要离开。”他右手前伸,似乎想要抓住我。
于是,第三个、也是最大的错误,我犯下了。
仓声响了。子弹带着巨大的动力,贯穿了他的右手根部。他的脸一刹那变得惨白,仿佛那一仓击中的不是手腕,而是心脏或是什么别的地方。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腥红的血沿着他的手腕,一滴滴亲吻在地毯上,与我破碎的灵魂一般痛苦。
“这下你明白了吧,兰波——你从一开始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的语调如同方才那般平淡,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克制住自己那决堤般痛苦的潮流,不至于崩溃。
“你让错误的人出生了,你就该让我腐烂在地下室里的。”
兰波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听得到在庞大的耳鸣声分外清晰的,血的滴落声。
——那一刻,我其实更希望他能愤怒,能对我咒骂,能给我一拳踢我一脚,最后再给我一仓,收回他给我的名字,让我死在下水道里。
——像我这样糟糕的人啊,为什么你会偏偏拉住我呢?
但兰波没有,他微微挪过身子,让开了道。离开的道路就这么坦坦然展现在我面前。
我没有停留,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