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WEEK Monday(第3页)
片刻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罗兰?…罗曼·罗兰?”
对方的法语吐词很怪,声音走了调,像很长时间没说过法文,或者很久没说过话。
这个在电流杂音中有些失真的声音莫名地熟悉,但魏尔伦一时间想不到他在哪听过。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请问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那个声音继续问。
“这位陌生的先生,你又为什么向我打来这一通诡异的电话?请容我拒绝你的要求。”他回答。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告诉我你的名字。”
对话陷入了僵持。
但他并没有掌握主动权,他这边甚至没有挂断键。
魏尔伦皱皱眉,随口报了个假名。
“谎言对我们现在的处境都没好处,就比如现在——你会发现你动不了,只能维持这个姿势,但你却什么都不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用一种颇为熟悉的语调低语。
念诗一般的长句,尽管沙哑、却依然保留了提琴音色、掺和了铁碎冰渣带上沉郁苍凉的声音,
他本应该在哪听过?魏尔伦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他此时的关注点被吸向了另一端——比如,他现在真的动不了了。
大脑与身体的联接仿佛被切断,他成了失去丝线的人偶,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地坐在落地窗前,举着手机。
上帝,他其实算是唯物主义者。
“看来,你拒绝回答,那可真是……。”那个人似乎低声说了什么,但那凡个词弹吐得很模糊,仅留下残余的尾音:
“那么我来提问,你是“兰波”,还是保罗·魏尔伦”,或是两者兼有?如果是这样……”他的嗓音变得干涩、发紧:“阿蒂尔·兰波,在你身边吗?”
“————”
“——你是什么人。”魏尔伦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
来历不明,却知道“兰波”和“魏尔伦”名字的来源?
“我只是不应该诞生的怪胎,一切悲剧的源头…为什么我知道这些事情?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他的声音里藏着魏尔伦无可触及的悲哀:“请告诉我,魏尔伦,阿蒂尔·兰波,他在你身边吗?他还好吗?”
这人真怪,按照魏尔伦平日里的脾性,应该会用礼貌温和的口吻一口回绝的。
但为什么,在听到那饱含沉痛的男声后,他会感觉胸口很闷,自心脏泛起苦涩的水?他没有理由和这个怪人共情悲伤的,他天生就欠缺这种能力。可那个人却携来那么货真价实的悲伤,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一直问兰波情况却又不肯说明自己身份……莫非,这是兰波前男友?
“他很好,但他暂时不在这里,他出差了——为什么你不为他送上一支风信子?”
对方反应比他想象得快:“我不是阿蒂尔前男友。”
片刻后,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息声。
“……你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会帮你解决。”电话那头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这段纪录和经历你无法追溯,也无法与他人提起。它终究什么也不会留下,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凭什么信任你?”魏尔伦极其反感受制于人。
“就凭现在。三秒钟后,你可以动了。”
一,二,三。对身体的掌控回归。
魏尔伦愣了愣,重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身体一切正常。这种事情竟然真的有可能发生?
“看样子这个麻烦己经解决了。”魏尔伦活动着自己的颈部,说道。
当这种超自然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想不相信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