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月光2（第3页）

“也许吧，一想到我的所有同事都有可能放下枪拿起笔，真是神奇。”兰波笑笑：“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那就不到这儿喝酒了，每次下班都带着电脑和纸笔去楼下的咖啡厅，至少不会再被加班地狱困扰。＂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早就集体罢工了＂——莫泊桑每次加班都会这么念叨。”

“到那个时候，就和我一起去其他地方吧，我教你写诗。”他的声音放缓了。“想想以后的时间，它会很长。”

魏尔伦手上的杯子滞了滞，微微垂眸。“……去哪？你也会写诗吗？”

“是，我也会写。至于去哪…”兰波看向某个方向，眼神缥缈：“比利时，伦敦，莫斯科，西伯利亚的雪原，荷兰的风车下…哪都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你能跟着我一起吗？”

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想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他不讨厌兰波，不介意有一个陪伴在身边的旅伴。

但……

“比起说这个，你还不如先教我写诗。”魏尔伦闭上眼睛扭开了头。

他的一只手悄悄缩进袖子，摸索着那根依然绕在他手间的银链，连接处安装着微型炸弹。

这种设施的威力对他来说聊胜于无，更多的是一种公社对他的态度。

对兵器的态度。

“好啊，写诗其实也不是很难，保罗。我想你一定会写得很好，连月亮与群星也会为你歌颂。”兰波温和地笑着起身，对他伸出了手。

“但现在还是和我离开这里吧，我的诗人。时间已经很晚，比起继续讨论诗与花，也许我们更应该做的是离开这打烊已久的酒馆——我真的忍受不了老板的糟糕品味了，我的耳朵在尖叫。”

外面的天空确实已经黑得很彻底了，木门推开的瞬间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吹起了魏尔伦的金发，也吹去了残留的醉意与暖意，他长呼出一口气。

小巷顶上曲折的天空上布满了星辰，巴黎的夜空总是很美的，受到过许多诗人的称赞。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魏尔伦想。

“阿蒂尔。”他轻声叫住了他的亲友。

“等到那一天，如果可以的话，把我埋在能看到星星的地方吧。”

07

“我让你在我死后把我埋在能看到星星的黑土里。”魏尔伦面无表情：“不代表我愿意在连月亮都看不到的夜晚和你一起在泥浆里打滚。”

他们俩此时正位于法国西北部某个连信号都收不到的废弃村庄附近，准确地说，趴在距那个村庄将近一英里的泥水里。这个季节的法国本就潮湿多雨，一脚踏上去整个鞋底都会陷入又湿又软的泥巴，到处都是水坑，而兰波竟然让他端着狙击仓趴在泥水里！

魏尔伦简直要炸毛。能用异能碾压又能轻松暗杀的任务为什么要拉他在泥里打滚？

“因为敌方有特殊的反异能检测装置，所以请把你身上的重力屏障收回去，保罗。”兰波微笑。

魏尔伦扭过头。

兰波微笑。

魏尔伦扭着头。

兰波微笑。

魏尔伦：……

最后还是端着仓乖乖趴在兰波身边，连表情都麻木了。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兰波认定某件事，魏尔伦就绝对拗不过他。

任务目标是反政府组织中的一位核心成员，拥有一种奇异的干扰异能，在以其灵敏的嗅觉嗅到不安分因子后，果断抛弃一切展开逃亡，一路逃亡到大西洋沿岸，下一步就是偷渡前往英国。

目标携带一种奇特的反异能检测装置，能够准确地检测出方圆千米之内的异能波动，一旦让他成功通风报信，这条犯罪链就会断在这儿，哪怕兰波读取尸体也作用不大了。

再加之他能让一定范围内的物理法则干扰的异能，这个原本极其弱小的男人的击杀任务竟然难度不小。

这个高喊：“连我的家庭都无法保障的国家没有意义”的反动人士相当谨慎，也相当棘手。

“重复一遍指令。”举着特制望远镜的兰波低声提醒：“目标会在凌晨三点整通过特殊手段向同伙传递与接收信息，为了这一点，他会把火堆点燃提供温度。拟定的开仓时间是他完成接收、即点燃火堆三秒后，在我给你指令后立刻开仓，明白？”

魏尔伦点点头，给仓上了膛。

正常情况下这把仓的射程肯定不够，加了仓管也不够，就算射程够子弹也会在那个男人的异能影响下失去准星。但这些对拥有重力异能的魏尔伦来说构不成难度，只要他修改子弹的重力就能让狙击子弹在拥有相比大炮的威力的同时具备离谱的射程距离。

而他对杀人实际上无甚心理负担，更何况兰波说过此人犯下的罪孽死不足惜。

“准备，他要开始了。”兰波抬手示意。

魏尔伦眼神微动，仓身被重力操控的红光笼罩。

在狙击镜里，那个男人的脸被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了，是张出乎意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