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月光1（第6页）

这样想来，连日常的测试和询问也不是那么令人抗拒了。

如果真的那样持续下去，魏尔伦或许会真的信任那群人，作为“人类”。

——如果在那叠相片中的几张不会因为简单的浸水就露出马脚的话。

起因的确是简单的失误，魏尔伦不留神把水洒在了相片上，当他略有些慌张地用布擦去其上的水时，擦下了一抹颜色。

那抹颜色的源头是照片上“他”的脸。

魏尔伦的表情冻住了。他愣了好半天，便拼命用水去擦，最后干脆把所有相片扔进了水里。

相片上男孩的脸逐渐变形，拙劣的异能伪装下，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张脸，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他仅仅在牧神的记录本上瞟到过一眼的，使用过的实验体。

他原本以为那个男孩与他毫无关系。

……多么荒唐啊，竟然信了那么离谱的设想。魏尔伦简直想大声嘲笑他自己。

但他笑不出来。力气从他的骨髓里被抽走了，他贴着墙壁，一点点，一点点滑了下去。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的人，终究不是他啊。

——收到过爱的人，不可能是他啊。

05

当斯文男人又一次拎着手提包、带着标准笑容来到这间牢房时，他看到魏尔伦垂着头端坐在房间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鉴于魏尔伦在调察表上空前上升的某项指数，斯文男人并未警惕，笑眯眯地凑近去。

“魏尔伦，在一番努力后，我们找到了这个。你……”

他的衣领被抓住了。

还不等他作何反应，世界天翻地覆，伴随着头与背部传来的剧痛，他摔进了照片堆里。

他慌张地去擦脸上的血，但却被人一脚踩在了胸口。

魏尔伦居高临下地，面无表情看着他。原本应该被压制的重力红光在他身上外泄。

“你骗我。”他轻轻说。

与他的语调形成反差，男人身上的重力瞬间狂涨，身体深深没进金属地板里，浑身的骨骼嘎吱作响发出尖叫，鲜血从他大张的嘴和鼻孔里喷出来。

伴随着一阵骚动，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姗姗来迟的大仲马。

“样品失控请求压制！”

“驯服β计划立刻中止，目标异能疑似突破束缚……”

“举起手来，从那个人身边离开——”

一片混乱中，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他的手腕，应该是镇定剂或麻醉剂。他在昏迷前想。

当魏尔伦醒来时，被拘束带绑在铁架上，身上的重力异能又睡过去了。

大仲马站在他不远处，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阿蒂尔呢。”魏尔伦仰视着天花板。

“哈？”

“阿蒂尔，我说兰波！”魏尔伦明显已经狂躁到了极点。

“虽然我不知道兰波现在在哪因为谍报局的任务都是高级机密但是我敢肯定他不在巴黎！”大仲马语速飞快：“这种烂事跟他也没关系不然不可能用这么蹩脚的手段，他跟你说的一切肯定也不带任何利益考虑你别乱想，对你的好搭档保持最基本的信任，好好等兰波回来就行！”

忙不迭地抛下一大通话后，大仲马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魏尔伦用力挣了挣，没有半点起色，身上反而被勒得更紧了。最后他使劲抬起头，发泄式地把头用力砸在铁架上，引起阵阵金属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