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 Rimbaud 醉舟2（第3页）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

——这是本使用手册。是黑之十二号，即魏尔伦的使用手册。

在中纪录着骇人的事实，分为六个章节。一到五个章节分别记述了他的诞生方式、身体强度、抗药性弱点、身体里藏着的力量源头及“门”——第二阶段力量阀门的开启的要点与指令式，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第六个章节的名字是“温泉森林的秘密”，也是手册的标题。一只诞生自憎恨的、无限增殖的魔兽”吉格”沉睡在魏尔伦的身体里，是矛盾型特异点，也是他生命的源头。只要用记录着的方法解放它，这只在中己充分论述危险性的怪物是足以毁灭世界的。

兰波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东西决不能被别人发现。

这本手册被列入考察，别说得到自由了，说不定会被政府立刻清除。就算侥幸逃过死亡，也会被久□□、控制，所以，这个秘密决不能上交给国……家？

兰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这是怎么了？

在任务里混入私人情感是谍报员的大忌。作为谍报员，所要求的不仅仅是对国家的绝对忠诚，还有极强的执行能力、对细节与动机绝不过问的原则，执行任务时抹去自己的情感是必要的，放弃自己的主观想法甚至道德准线、一板一眼完成任务才是正确的做法。

按照原则，他应该把手册原件和解读结果原封不动上交给国家。但他现在在想什么？

……但他想的却是那天黄昏魏尔伦抬头怔怔看着天空的蓝眼睛。

明明在与世隔绝的地下，他却仿佛听到了教堂的钟声。

在缥缈宏大的唱颂声中，兰波抬手，撕掉了手册的最后一章。

06

拜过往的履历所赐，上级并未因不翼而飞的最后一章刁难兰波，他对国家的绝对忠诚早已经经过数次检验。在这次任务中兰波己经带回了足够多的资料，对于情报空缺的补充也已足够，没必要再三检察这前五章自成体系的手册。

但就算兰波撕去了最后一章，魏尔伦也被隔离监测了两个月。等到兰波得到通知再次踏入巴士底狱时，距离他和魏尔伦分别已经过了三个月。

魏尔伦相比之前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看到兰波进来，他头也没抬。

“你一个任务干了三个月？”

“其实没有。”兰波实诚地回答，走到他面前坐下：“两个月前其实就回来了，但出于一些原因我来不了。”魏尔伦没有回答，依然低头看他的书。不过兰波敏锐地发现他似乎从他进来起再没有翻过页。

有种好不容易养熟的猫又开始不认人的既视感。

“我为我的迟来向你道歉，保罗。”兰皮轻轻颔首，从包里掏出了在入口经历了消磁与磨平尖端的胸针递给他：“我承诺过的，目的地的纪念品。”魏尔伦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把胸针接了过去。轻轻摩挲着胸针上的金属花纹，但依然没有说话。

他身上：本来已经减轻的疏离感又加重了。兰波皱皱眉。上面那群人在这两个月对他做了什么？

“保罗，最近发生了什么？你似乎心情不佳。”兰波试探性地开口：“你可以告诉我的。”

他刚刚短暂地让监视者离开了，魏尔伦说点真心话是没问题的。

“……”魏尔伦闻言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兰波，嘴张了张，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事，什么都没发生。”最后他说。

“……”兰波沉默着与他对视，最终放弃了让他坦白。他今天到这里还有件别的事。

他从手腕上取下了之前在路上心血来潮买下的的黑色发带，对魏尔伦招了招手：“保罗，凑近点。”魏尔伦犹豫片刻，还是依言凑上前去。

兰波抬手拢住魏尔伦额前挡视线的几缕金发，分成三股，利落地扎了个小麻花。接着又绕到他背后，随手操起一旁的梳子（魏尔伦意外地很喜欢梳头发），把小麻花和其余的金发一起扎成了低马尾。

魏尔伦抬手摸了摸左边的麻花辫，眼睛亮亮的。

“道歉礼物。”兰波笑着看着他左一下右一下照镜子：“但我在看到一位同事的这个发型后总觉得它会和你很搭，想给你扎这个发型很久了。看来它果然和你很配。那么，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魏尔伦扭过头，似乎真的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后，微微扬起头，合上眼睛，嘴角上弯。

。

“那就勉强原谅你好了，阿蒂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