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ur Rimbaud灵光集（第3页）

女郎安静地在床上酣睡，毫无防备暴露出脆弱的颈脖，也无意间露出了粉底与皮肤的色差。她只不过是脆弱的、用粉底、口红、眼影捏作的壳子，这具壳子大声说：我爱你。实则内里却说：我爱你的身体。

他能完美扮演温柔的恋人，但在参透这粉脂的爱后，也就没必要再模仿下去了。

少年丢下女郎，径直去了楼顶。

漆黑的夜色中，他恍惚着，迈出一步。金色在他脚下泛起涟漪，让他在夜空中行走如履平地，向上是冰冷漆黑的夜空，阴云遍布，群星寂寥，向下是阴冷黯淡的人间，灯火点点，却与他无关。还有什么呢，少年如是想，金色的亚空间在他身周跃动。

第二天清晨女郎醒来时，头痛欲裂，身边只有少年留下的字条。

少年离家出走了。

他做了常人无可理喻的、最疯狂的事。他什么也没带，仅凭着双腿与异能，一路向西，穿越小半个法国，流浪到了大西洋沿岸。当他风尘仆仆从最后一片树丛中探出头来，反射着阳光的大西洋撞入视野那一刻，他蓦地流下眼泪来。

他什么也没做，呆站了一会儿后便转过身去。

他再也没有回到夏尔维勒。

少年孑然一身，但凭借他的头脑与异能足以拥有立身之地。他毫无目的地流浪着。但偶尔，也希望命运能降下什么改变。

但他也没想到改变会来得这么快。

一座偏远的城市莫名其妙爆发了争斗，又莫名其妙将他卷入，又莫名其妙引来了装备精良的军警，最后，又被莫名其妙地带走了。

少年被反锁双手，带进了四周泛着奇异金属光泽的密室，被取下蒙眼的黑布后，他见到的却不是警察，而是驼色风衣的中年人。

不需要寒暄，他们对彼此的目的心知肚明。

少年叹着气，用不合年龄的阴郁的表情道，你们邀请人的方式真的很独特。

我也不想，我的老朋友。中年人回答道。但你得知道，云层之上向来耐性不好。

选好了吗?中年人问道。

他点点头。为了荣耀的法兰西。

“嗯，为了荣耀的法兰西。”中年人笑了，对他伸出了手：“称我为波德莱尔，我的学生保罗·魏尔伦。欢迎你加入巴黎公社。”

后来，少年里如是在日记里写道：

……于是我便以自己也未曾料到的效率与方式做出了决定。

我实际为人恶劣，既不是合格的儿子与兄长，也当不好普通学生与■■（这里似乎被某人刻意抹掉了）的男朋友。这样的我，既无法正常融入人群，也无法从人群中得到我想要的，徒增烦恼与伤害。

如果存在毫无保留信任付出的对象，那一定是我处于危难中的祖国。（这里本还有一句话，但被某人涂抹掉了）

为祖国的伟大土地效忠似乎是我唯一的选择。

于前往巴黎的路上

巴黎公社是法国官方异能组织，正式称呼为“特战力总局”。

作为全欧洲异能者数量与质量都数一数二的国家，巴黎公社的实力毋容置疑，位于异能者顶端的超越者就有十几位。正是因为公社的存在，法国能在极其混乱的异能者大战中站稳脚跟。

但即使是如此的组织，其考核人在见识到少年的能力时，下巴脱节，圆珠笔掉到了地上。

他被以最快的速度编入了谍报局。

高级异能者的身份信息是绝对机密，进入谍报局意识着必须抹除掉身份，与过去一刀两断。这份工作没有亲人，没有友人，没有倾诉对象，意味着仅仅拥有国家的孤独。

“你竟然今年才刚刚十四岁啊，我还以为你都成年了呢。”

“又雇童工，这样的政府是垃圾。这种政府真的对我们的国家有益吗?”

“十四岁就这么强大真厉害——如果政府无益，那公社就推翻它。这种事我们有经验。”

信息管理处的瓦尔兰和弗兰克尔一面敲击键盘，一面有一没一地闲聊。

“你的身份信息还停留在在阿兹省边界入狱，既然这样，就安排保罗·魏尔伦因病死在了牢房里吧，这样再通过大仲马先生制造假尸体、故意向夏尔维勒或是什么其他地方放出这个消息，举办葬礼，将尸体迁入坟墓，你明面上的身份就彻底消失了。”

少年点点头。他对故乡与家庭向来无甚归属感，彻底离开的方式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