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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旧(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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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婙心一横,加重力量又补了一手刀。

金枝会武功。她一边把人往屋里拖,一边想,熟稔地给她披上狐皮外衣,又去看那熏香。香炉中是沉浮的灰末,一湖黑水中飘着燃烧过的香灰,边上还沉着她之前放入的香料。

沈婙判断了一下水注入香炉时大约是焚香开始后一个时辰,金枝在焚香后半时辰便睡着了,那时她正走出房门去了苏礼询那儿,再半个时辰金枝便醒来了,还往香炉注了水,那她应当差不多清醒了。

距离现在中间的一个时辰,金枝在干嘛?

偷听她讲话或是偷看她的东西?

沈婙脸色一沉,若是她听到了,那听到了多少?

沈婙心事重重地取上给月吟带的好酒往外走,还一边想着金枝的事。

金枝的武功也不是简单的两脚功夫,不会武功的人绝对承受不住她那一下。

她从前也喜欢偷偷跑出去,打昏人是常有的事,往哪里打,要用几分力度她早已烂熟于心。

贵妃竟然指派了一个会武功的侍女来监视她。她难道很重要吗?不应该啊。培养一个能识字又会武功的侍女不易,她不过就是贵妃为了牵制韩王选出来的地位不高的韩王妃,何必呢?

如果她是贵妃,金枝这枚棋子放在旁的地方绝对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安插在她身边,是一个很不划算的打算。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贵妃看出点端倪,也在提防她。第二,贵妃也不知道金枝会武功,她另有来头。

结合之前的事情,沈婙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天色已暗,一轮明月爬上枝头,一边落着细细碎碎的小雨,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却在它落下的每个瞬间都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沈婙抬手看着雨化在掌心,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太多事找不到答案,只能有些惆怅地看着这场雨,尽量放空思绪,见林只是林,看雨只是雨。

她盘腿坐在这座无名碑的前面,只觉喉咙涩涩的,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只能一遍又一遍摸着这个立起来的粗糙墓碑,再独自斟酒与卿对饮。

一杯入喉呛得咳嗽,一杯入地打湿尘土。

她与黄土两两对望,谁也不肯先说些什么。

许久许久,像无边茧丝般细软的雨都沾湿了她的衣裳,一大片被水洇湿的痕迹留在她肩上,她才低低说了一句

“我来看你了。”

明月落下的光澄明透彻,不偏不倚。还是如同当年那样照在她们的身上。

风勾起她的发丝,落在她冰凉的肩膀上。

她又想伸手,却听到脚步声。

一下,两下,三下。

是很沉重的脚步声,不似暗杀,没有隐匿身形的意思。

月吟,是不是你还——

沈婙不敢想。

是不是她也还像自己这样……

死来逃生也好,借尸还魂也好,只要还能再见一见她,沈婙什么都无所谓。

身体却不自觉地被理智牵引,她脚尖轻点,侧身躲到角落的树后。

此刻只感觉心脏好像在膨胀,一点一点增加,逐渐占据整个躯体,而意识和理智在一点一点抽离,耳朵只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眼前恍惚,一闪一闪的,已经是她的身影。

骨节发硬,有些动不了,她咬牙把右手覆在自己的心脏处,穿过衣衫的交领,触摸到自己温热的皮肤。她用力往下掐,指甲深深陷进皮肤表层,再深入,往里按下去,再深一点,再深……

停了一瞬。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怦怦跳的心脏停了一瞬。

冲上耳尖的潮红也退了下去。

不可能的。她当时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就是死在你面前了!

她就是死在你面前了,沈婙。

来者是敌是友还不可知,你得警醒起来。

沈婙探身去看,迎面却冲来一枚暗器,直直往她腿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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