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第2页)
“阿姐,有何吩咐?”苏礼询接过她手上只抄了一行字的《女则》,背面还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一只蜈蚣向外爬还有立着两只耳朵的蛇。
“仿照这里的字迹抄写一遍《女则》,用什么办法都行,今夜之前给我。”
沈婙盘腿坐下,还在想方才看到的图案。
海洇阁那位司掌的手臂上,好像也有这样一条伤疤。
是一样的吗?
她其实不敢确认,毕竟两次都只是匆匆瞥到了一眼,也没细看。只是大体上好像都是这么一条纵向的伤疤。
林燃和海洇阁司掌,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两人的身形,还有司掌那日露出来的狐狸般上勾的眼睛,不像,一点都不像。
要不今夜再去海洇阁一趟,看看呢?
她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打消了,这两人暂时都对她并无威胁,没有急迫的利害关系,下次再看也一样的。
她今夜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阿姐,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让我抄书啊——”
她正想着,一旁少年刚抄了几行就把笔一甩,趴在书案上吼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少年悻悻闭嘴,却还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我今日有急事。你抄完我给你二两银子,怎么样?”沈婙循循善诱道。
“好!阿姐说话算数!”他露出笑容,几颗大白牙露在外面。
“对了,让你查的月吟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线索还是断在镜莲。她当年不知为何四处搜寻这种叫做镜莲的药材,之前好容易找到江州有一商户宣称自己有镜莲,等我的人赶到时已经人去楼空了。阿姐你今夜是要去看月吟姐吗?”
当年月吟一再请求她在梁帝亲率军队前下令后撤,放弃关隘口引敌军入山谷再从山往下奇袭。她否决了她的提议,甚至还怀疑月吟是否别有用心。
她收到的军报是再守两日,只两日就会有援军前来。
分明粮草都已经送到了,大军却迟迟不见,她的孱弱伤员死守了十日,硬生生将对方的奇袭变成了拉锯战,却恍然查验发现送来的粮草衣物只有上面的是好的,划开一看,全是已经快腐烂的陈年旧谷和米糠。
月吟当年又先知道了些什么?
她又为什么不说呢?
后来月吟身死,只能从她身前事情上查,只她寻镜莲这一件事有异常。
“嗯。今日途径那里,想起了我再归上京后,还没去看过她。”
苏礼询见她神色凝重,也不再出声,只接着奋笔疾书。
沈婙却撑着头,两眼放空,两手按上太阳穴,舒缓自己的头痛和心痛。
距离月吟故去,已经好多年了啊。
今日意外被引至她的墓前,是不是她想自己了。冥冥之中,苍天想让她去看看她。
即使诸多愧疚,也该觍颜前去说几句话。
晚膳过后,她带上东西正欲出门,却见一人迎面走来,双眼冰冷,是金枝,她见到沈婙便冷声道:“苏小姐对我做了什么?”
不对啊,明明记得给她下的药量足够啊。
“做了什么?”沈婙掩住震惊,摊摊手,无辜道,“你睡过去了,我怕你冻着,给你盖了件衣衫。”
“那苏小姐这是要去哪呢?”
她看起来气得不轻,眼神凌厉,好像要把沈婙的脸看穿一个洞来。
“自然是,去”沈婙上前走一步,凑近她的耳旁小声说话,同时迅速扬起右手往她脖颈上来一手刀,轻声呼气道:“自然是去你梦里啊。”
金枝该顿时腰肢发软,倒在她怀里。
“去谁梦里?”金枝扬声。
怎么没倒?
不能吧!她手都伸过去准备接着她了。
这多让人没面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