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别(第1页)
梁竞坷把脚下的东西一个个捡起来放好,当他捡起那本厚厚的相册之时,吴海燕神奇般地停止了挣扎。
梁竞坷感受到了,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阿姨,要看这个吗?”
吴海燕缓缓点头,梁竞坷便把相册放在她膝盖上。
见吴海燕没动,梁竞坷疑惑地看过去,她看着他指了指相册。
梁竞坷懂了,这是想让他一起看。
梁竞坷在旁边坐下,把相册从头开始翻,是陈奕的小时候。她穿着黄色的花裙,脑袋上顶着两个小揪揪,在游乐场里撒欢。
吴海燕这是误会了他和陈奕的关系,特意想让他看她小时候的照片吗?
梁竞坷这么猜着,手上却翻过了好几页。
她果然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从小到大的照片保存得完完整整。时间、精力、金钱这些都缺一不可,谁说爱不能用物质来衡量,大多数时候,只是累积得不够多而已。
这些相册都是吴海燕整理的,看着梁竞坷仔细翻阅着照片,那份引以为傲的心情油然而生。
她昏迷的时间里,时常能感觉到有第二个人在身边,每次给她擦完手之后就静静地在旁边坐着,时间不长也不短。
等到意识一点点恢复,睁开眼看到这张脸,就什么都懂了。
许多年前寒假那晚的支支吾吾,一蹶不振后又突然拼了命地学习,以及高考完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蓦然红润的眼睛……
从前吴海燕刻意忽视且不得而知的问题,也渐渐浮出水面。
星霜荏苒,当记忆中青涩的脸孔和眼前的人交叠在一起时,吴海燕深刻感受到了何谓人算不如天算巧,机心争似道心平。
吴海燕长叹一声,把手边的相册合上,嗫嚅着说:“给…你……”
她作势要躺下,梁竞坷帮她把被子掖好,抱着这几本相册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梁先生。”护工看到他从房间出来,主动汇报吴海燕的近况。
吴海燕是个要强的人,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动,脾气难免古怪。梁竞坷知道护工是上了心的,等她说完之后拿出手机给她额外转了两千。
她惶而恐之地无措摆手,其实她的价格本来就比普通的护工高出许多了,怎么好意思收多余的钱。
“收下吧,就当是给您拜个早年。马上过年,您家里肯定也一堆事要忙。回来以后,还麻烦您多多费心。”
知道自己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雇主,她自然是无有不应的。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给她打电话,她一定赶过来。
“对了,梁先生。”上次梁竞坷过来照顾吴海燕的时候解了手表,后来走得急忘记带走。护工指了指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我给收到房间书桌的抽屉了。”
梁竞坷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是陈奕的房间。
护工没见过陈奕,但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她知道女孩是这户人家的宝贝女儿。面前的男人是给她付工资的人,来得很勤,身份显而易见。
说完她就走了。
轻轻拧动门把手,梁竞坷来到这间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屋子。尽管她已经许久没再住过,屋子里却处处可见生活的痕迹。
粉色的床单,墙壁上贴着少女漫画和偶像海报。出去玩捡到的贝壳、和朋友拍过的拍立得、零零散散的明信片和音乐专辑……整个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床上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
梁竞坷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梁竞坷用床头的湿巾纸擦了两遍,又用纸巾擦了一遍之后,终于打开书桌抽屉。
力气有点大,整个抽屉都被抽了出来,他找到自己的手表,同时也眼尖地看到一个系着红色蝴蝶丝带的小盒子。丝带的边缘有些抽线,盒子的四个角也有磨损。
手在半空中微滞,他拿出盒子,却并没有打开。他知道盒子是空的,里面的东西正戴着他手上。
陈奕把它原原本本地放在抽屉最里面的角落里,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