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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童话故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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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虽然傻,可是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他英勇无畏地持着一把勇士剑,踏上了那条黑漆漆的荆棘血路,在回忆城里不断与恶龙厮杀。每每遍体鳞伤之时,他会想起等待他的公主,于是努力恢复过来继续和恶龙拼命恶斗,不死不休……”

这个故事真是俗套呢,我第二早醒来的时候,想起了乔讲的童话故事,就追着他问:“小丑赢了吗?恶龙死了吗?”

乔语气坚定地说:“恶龙一定会死,但这需要时间,小丑深爱公主,绝不会放弃在回忆城里的厮杀。小丑还让信鸽寄了一封信给公主,他请公主务必要给他时间,等他杀了恶龙,成为一名优秀的勇士,就会骑着白马来迎娶他的公主。”

故事虽然俗气,不过我很喜欢。我和乔这么讲,他笑得分外灿烂,只说,这是他随口一编的故事。

我知道是随口,我还知道他讲得很用心。

世上的孩子们有安徒生,有格林兄弟,有伊索,可是我不羡慕他们,因为我拥有一个勇士乔。

我再次坐上了绿皮火车,车外车内如故熙熙攘攘,匆匆上车同故人招手的车客无一不诉说着分离,面对周女士和乔的送行,我几乎面带微笑。其实我特别不喜欢面对火车站的离别,宁可他们不来送行,看着就免不了惆怅。

火车缓缓开动,乔一路轻松跑着和我说话,直到追不上了,他冲我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我用口型告诉他:“好啊。”

乔温文尔雅,一直站在原地对我笑,但那双深谙的眼睛似乎洞悉了什么,因此不悲不喜地默默等待。他单薄高大的身影被初冬的瑟瑟冷风围绕,那抹长影越来越深远,仿佛融进了苍茫之中,渐渐变成了一个微小的黑点,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从车站赶到医院,一身冷气的我终于踏足秦裴照的病房,眼下天色灰茫,窗边蓝帘半掩,外面的路灯照射进来,窗框物体的阴影落在了白墙上,以至于房内暗得像夜晚。

一个略胖的中年人单手撑头打瞌睡,他的头偶尔点着,意识模糊地继续寻找舒服的位置,那张正在老去的脸上满是疲困。

我过去轻拍老杜的肩膀,他陡然翻起眼,看到是我之后,便淡淡笑了,我低声叫他去好好歇息。他看了一眼点滴上挂的盐水袋,提醒道:“这袋快完了,你仔细盯着,我先去忙事了,你妈要是醒了,多让着她,别气她。”

我拉住老杜的大衣问:“破产……是真的吗?”

“生意垮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向政府申请破产。”老杜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不安和焦虑还是出卖了他。他长叹道:“裴照没事,就阿弥陀佛了。”人一走,病房中只剩下寂寥了。

**躺着体态消瘦的秦裴照,她呼吸平稳地睡着,面黄肌瘦的脸跟着灰暗的光线一起失了颜色。我正想将她的手放进白被中,就见她手背上全是被针孔扎过的青青紫紫的痕迹。一滴热水珠掉在了她青紫色的皮肤上,她的手指稍稍动了一下,我马上擦掉了眼泪,定神看,原来她没醒呢,刚才只是神经反应。护士来换过盐水袋,秦裴照还是睡着,我目不转视地盯着她,也不知盯了多久。她蒙蒙眬眬睁开了发肿的眼皮,一双棕色瞳孔忽大忽小地微缩,目光从惺忪到集中。我们对视良晌,她似乎以为这是在做梦,就费力抬手想要抚摸我的脸庞,我忍着情绪没敢动,但眼泪还是哗的一下滚滚而流:“妈。”秦裴照手一僵,神色开始变得冷漠,手也收了回去。她用干渴的喉咙粗哑地说话:“我哪儿来的女儿,早跟人不知羞耻地跑了。”我服了软,她仍旧面色暗淡,还让我把老杜叫回来,要是老杜生意忙,再不济叫个护工来照顾她就行了,没必要把白眼狼给叫回来。我忽视秦裴照的冷淡,尽心尽力做到为人子女的基本照顾,日日在医院守着她,她却丝毫不留情面,屡次赶我走。还若有所指地说,她在这个家里是活不下去了,我们可以抢救她,她照样可以继续死!我岂会不明白秦裴照的话中话?对于乔,我只字不敢提,她要是正面逼我,我无法做出任何抉择。

我始终小心翼翼避开有关我和乔的任何话题,秦裴照三番两次有意提到他,且一口一个疯子称呼,我都插科打诨转移了话题,心情却绷得沉重委顿。

我也不敢和乔频繁联系,大多用上厕所和吃饭的时间和他通话,他从不问我秦裴照的态度,也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就像异地恋一样联络,不去提及潜藏的阻碍,有意又故作轻松地保持表面平静。

两天后,老杜来医院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说有位贵人相助,即将破产的公司能起死回生了。

这给秦裴照冲了几分喜色,老杜瞟了一瞟我的方向,我莫名觉得他眼神发虚。他没再说什么话,只嘱咐我凡事定要顺着秦裴照,便去忙自己的了。

人自杀一回,老杜都和她煲起了电话粥,我要是和他们一样能理所当然地煲电话粥,做梦都得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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