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9章 她忘记了今年建国不到18年(第3页)
治安队员没有多问,不能多问,他们不是临时工,他们都是正儿八经有军籍的。
各自散开,拎著登记簿朝巷子里走去。
周干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王小小,又看了一眼杨副大队长,最后看了一眼宋乾,一个个穿著军装的,都听命於眼前这个临时工,他把话咽了回去。
但看见杨国强已经亲自带著人动了,宋乾在旁边没说话,他就不敢说了。
王小小侧过头,看著周干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街道办所有人都能听见:“周干事,你的人负责安抚群眾、解释政策,登记有外来证明的外地人,把话说清楚就行。”
周干事嘴角动了一下:“行。”
王小小顿了半秒,补了一句:“我不希望有消极怠工的情况,你说是不是?”
周干事看著她,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不是他能得罪的。不是因为他有多大本事,是因为他身后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是。”他转身带著街道办的人,赶紧把棚子搭起来。
北三组的巷口,只剩下王小小和宋乾。
宋乾看著她,语气平淡:“杀鸡儆猴,用得不错。旭旭也被你教得不错。”
王小小没接话。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丁旭身上。
他正站在一张临时支起来的桌子后面,面前围著五个户籍科的临时工,手里攥著登记簿和笔。丁旭没坐下,也没翻本子:
“两个人负责问话,两个人负责登记,一个人盯交叉核对。a问完,b再问一遍,c核对两边答案。一样的过,不一样的標出来,单独放一边。”
一个临时工举手:“丁干事,什么叫『交叉核对?”
丁旭看了他一眼:“同一个问题,换不同方式问两遍。比如『你老家哪里的和『你是从哪儿搬来的——答案一样就过,不一样就標红。问三號户主四號有几人,三號说五个人,四號自己来说四个人,那就立刻报上来。”
几个人低头在登记簿上记。
丁旭又补了一句:“有人说是租户,就问房东是谁。房东不在的,问邻居认不认他。邻居也不认的,单独列出来。”
他说完,朝巷口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王小小的目光。
王小小没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指挥临时工铺开工作。她把登记簿分成三摞——一摞“正常”,一摞“待核实”,一摞“重点关注”。她还看见丁旭指了指墙角一张空桌子:“隔离登记区在这儿。有问题的,单独叫过来问。”
临时工问:“什么算『有问题?”
丁旭想了想:“邻居不认的算,两家答案对不上的算,说自己是临时工但说不出工友名字的算。还有问户口的时候,眼睛飘的算。”
“眼睛飘的?”临时工愣了一下。
丁旭没笑:“你问『老家哪儿的,他眼神往左飘一下,再回答,那答案就得打个问號。”
王小小听见了,心里得瑟,旭哥不愧是爹的亲儿子,几天功夫,真厉害。
他不仅学会了,还会教人了。
她眼中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治安队员敲门的声音从一栋接一栋的楼里传出来。
下午三点,北一坊北三组的排查正式开始。
王小小听到宋乾说:“小小,温和的態度是很好,但是未必適合。”
他递给她一把手枪:“这把枪是空包弹。”
她心里蒙上一层不好的预感。
她忘记了群眾的害怕,她一直按照后世新冠的疫情的標准来做,但是忘记了国家在后世疫情封闭的公开度。
和现在的信息不透明,再加上建国不到18年。
绝大多数中年人亲身经歷旧社会战乱、日军侵占、老蒋苛政与乱抓壮丁、隨意集中关押百姓的黑暗过往。
在他们的固有记忆里:军队大规模召集百姓集中站队、统一核查身份,从来不是好事,捆绑、审问、强制带走、严苛清算都是旧时代常態。
旧社会留下的心理创伤形成集体后遗症,一旦看见军人全员集结、挨家敲门要人下楼,本能滋生极端恐惧,脑补出集中清算、关押的可怕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