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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世界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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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市的冬天很长,长到让人以为春天永远不会来了。

温晚坐在周家别墅的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红茶,茶已经凉了。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羊绒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而妥帖。

她的背挺得很直,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那笑容很标准,标准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嘴唇微弯,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她用了很多年才练出这个笑容。

起初她不会笑,周砚白说她“太冷了”,她就在镜子前练,练到脸僵,练到眼泪掉下来,然后擦干眼泪继续练。

现在她会了,她什么都会了。

会笑,会说话,会应酬,会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中间周旋,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得体、很“周太太”。

但她不会画画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拿起画笔了。

上一次画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

大概是七年前,刚结婚那会儿,她在周家的书房里偷偷画了一幅画——一片麦田,麦田里开满了蓝色的矢车菊。

画完她哭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画不出以前的感觉了。

那些笔触变得僵硬,色彩变得呆板,像一只被剪掉了翅膀的鸟,再怎么用力也飞不起来。

她把那幅画撕了,扔进垃圾桶,从此再也没有画过。

“周太太,您的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晚抬起头,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不渴。”

佣人退下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无法逆转的倒计时。

温晚看着窗外,窗外是周家花园,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和一排在冬天里光秃秃的月季。

月季的枝条被剪得很短,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像一排被砍掉了手臂的、沉默的、不会喊疼的雕塑。

温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周三。

周三下午,林唯会来看她。

这是她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已经持续了七年。

每周三下午,林唯会来,带一盒草莓蛋糕,坐一个小时,然后走。

不说话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

但林唯在的时候,温晚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死去。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两点四十分。

林唯还有二十分钟到。

温晚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二岁,皮肤很白,右眼尾有一颗泪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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