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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一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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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朕说完了。”圣上续道,声音畅然轻快,“众爱卿愣着干嘛?跪安吧!”

姜九思望着李暻沂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姜九思转过头看向时而愁容满面、时而扼腕兴叹又时而壮志豪情的颜徵,又挠了挠头。

“师兄,你想做驸马啊?”

颜徵被忽然凑过来的姜九思吓了一跳,缓过神来笑了笑,专注且认真地回道:“我只是想为圣上分忧。”

·

桃林集宴后,圣上带着长公主先行离去,群臣百官后也自行散去了。

礼部尚书张士元因忙于筹备东瀛国前来进贡事宜无暇分身,主持桃林集宴的事便落到了礼部侍郎裴枢慎的头上。

日头高照,裴枢慎怕晒,草草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拉着沈柔坚躲到了一处偏僻柳荫下,任众人自由交游,他也乐得不管事。

既见天颜,新登科的才俊们忻悦异常、兴致不减,依旧聚在桃林处说笑。

因与临江馆的师兄弟们约了晚间龙井轩散别宴席,所以姜九思在此候着,随颜徵在一旁听着各位师兄弟畅谈宏图抱负,听了半晌,觉得甚是做作、甚是无聊,便硬拉着颜徵去眺望平江对面阁楼上的小姐姑娘了。

碧云卷舒烟波横,风吹桃花满树香。

不知哪位美人在奏琴,袅袅琴音伴着桃林花香,使阳春之气烂漫缠绵了几分。

其实,过往几年,她每回都会拉着颜徵攀高楼、眺桃林,看他人及第登科,看他人乐游桃林,心底羡慕得要命。

她羡慕那些人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们面前。

她也想有这样无量的前途。

今天,终于轮到她成为桃林中人了。

姜九思昂起翘尖的下巴对着对面阁楼点了下,笑着感慨了一句:“年年岁岁曲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颜徵转过头来看向姜九思,眼中隐含情谊,面色柔和地接道:“我倒觉得,年年岁岁曲不同,岁岁年年……人相似。”

姜九思的心思已由过去羡慕得要命,变成如今兴奋得要命,心思仅沉了片刻,便又愉悦起来,忍不住垫着脚同对面阁挥手高呼,惹阁楼上的小姐们羞红了脸,以扇遮面,更有甚者,丢下了绣帕,以作姻缘之媒。

见此,姜九思居然更来劲了,笑得更是放肆,又喜笑颜开高声说了几句调戏话,嘴里还吹起了嘹亮的口哨,曲不成调,跟个发了春的鸟一样。

颜徵根本拉不住得意忘形的姜九思。

看着如花笑颜近在咫尺,鲜活明亮,颜徵的脸微微泛红,拉着姜九思的手失了力,片刻后自知失礼地别过头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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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枢慎站在远处的桃树下,双手抱臂,朝姜九思所在处昂了昂下巴,戏谑道:“文卿,你看姜九思吹口哨的那个嘚瑟样……方才还说此等美事不敢肖想,我怕他是做梦都在想!近墨者黑,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副好颜色!”

替姜九思惋惜后,裴枢慎又立即换了笑颜问道:“文卿,你听到琴音了么?”

沈柔坚神色寡淡地掠过簇拥在人群中嬉闹的姜九思,“嗯”了一声,移过眼,拍了拍落在肩上的柳叶,道:“贺春之曲《半藏云》被奏得如此哀怨,不合今日时宜,不如不奏。”

“文卿,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无情了些。公仪茗阅这都弹了六年了,六年了都还未拨动你的心弦,能不哀怨吗?痴情女遇上无情郎,能不哀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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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刻还在打趣沈柔坚的裴枢慎,没多久就哀怨地站在了清思殿内。

李暻沂半倚地坐在锦榻上,褪|去了之前桃林集宴上的威仪庄重,声音沉沉却带着笑意:“裴爱卿,朕听闻你夜半萧索难眠,须拉着张大人、沈相一同北上寻佳人红袖添香。如爱卿所言,朕的确是个开明之人,不过朕倒要问问,爱卿要寻怎样的佳人?”

桃林集宴后,裴枢慎被召到清思殿问话,本以为是朝务琐事,没想到居然是方才在桃林中的胡言。

李暻沂背地里养的那批暗卫真是长本事了!

裴枢慎看着那张薄凉的唇一开一合,有些冒火,但面上仍是带笑看向端坐于案、漫不经心翻着书的李暻沂,道:“臣不求倾国倾城之貌,沉鱼落雁之姿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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