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前的旧年级第一(第1页)
黑板左上角的“陆灼”挂了一上午。
第二天数学课前,粉笔盒被人推到讲台最里侧,半截白粉笔滚到黑板槽边,停在一团旧灰里。
陆灼踩着上课铃进门,看了一眼,笑了。
周老师抱着试卷站在讲台旁,教导主任站在后门,手里没拿保温杯,钥匙串安安分分挂在腰侧。陈老师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空位上,手里拿着听课记录本。
这架势不像上数学课,倒像小型庭审。
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助听器音量调到能勉强分辨老师声音的位置。她看见陆灼从后门进来,书包往椅背上一挂,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纸条的位置。
“我相信你会。”
纸条边角贴着校服内侧,隔着布料硌在胸口。
周老师敲了敲讲台。
“今天先讲期中压轴题的变式。”
底下有人把头埋得很低,嘴却没闲。
“真让她讲啊。”
“肯定提前背过答案吧。”
“变式题也能背?”
“谁知道呢,学霸的世界和校霸的世界都挺玄。”
陆灼坐下,把笔袋往桌上一丢。
沈听晚看不清前排那些人的口型,只看见他们肩膀靠在一起,手挡着嘴。她把本子翻开,写下一行字推给陆灼。
“别看他们。”
陆灼拿笔回。
“我不看。我怕影响他们发挥。”
沈听晚看着“发挥”两个字,笔尖停了一下。
周老师把题写到黑板上。
题比期中原题短,条件却更绕。参数范围换了,函数形式换了,结论还藏在第二问里。陆灼扫了一遍题干,手指在桌面点了三下。
她在心里过题。
周老师没拿原题,教导主任要的是“临场”。这题看着换皮,核心还是单调性和参数分类。真正的坑在第二问给出的区间,很多人会把端点当成可取。要讲给全班听,不能只给答案,得把坑挖出来让他们看见。这样周老师听的是能力,教导主任看的是过程,同学闭的是嘴。
“陆灼。”
周老师把粉笔放下。
“上来。”
教室里椅子响了几声。
陆灼起身。
她往讲台走,经过第一组时,有人把粉笔盒又往里推了推,盒底擦过讲台木面,声音短促。
陆灼停在讲台前。
那人坐在第一排,低头翻书,耳朵红了一截。
陆灼伸手,没去够盒子,直接从黑板槽里捡起那半截粉笔。粉笔灰沾到指腹,落进她指节旁的旧伤痕里。
“谢谢啊,知道我喜欢短兵器。”
第一排那人头更低。
班里有人笑了一下,又被周老师扫了一眼压回去。
陆灼转身看题。
沈听晚坐在后面,陆灼背对她,她读不到口型。她只能看见陆灼肩线拉平,左手拿粉笔,右手按着讲台边缘。
周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