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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白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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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资格证上的名字有想法吗?”

行医资格证上可以使用本名,只是这样很容易被追踪。作为一个正在被追杀的叛徒,他需要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姓名。

于是清算人叛徒想了想说:“达米安。达米安·奥·古。”

这属实是一个过于遥远的名字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重新拾起。当他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二次诞生后,他就被赋予了新的姓名,“达米安·奥·古”这个名字自然也就离他远去。

但世事多变。遥远之事如海中玻璃,经打磨后又被时间之海遗弃在记忆的沙滩上。

只是眼下并非追忆过往的好时机。

办事的文员在行医资格证上盖章后递给达米安,开玩笑地说了一声:“早上好,医生。”

达米安没有回应。这是一次性交易,用不着表现得彬彬有礼。他收下那张资格证,随后如一滴水汇入基辅的人流中。

基辅的气候温和,盛产甜菜和糖,是重要的商业城市。至少在过去是这样的。饥荒席卷了这个国家,也带走了往日的繁荣,只留下饥饿的嘴和蓄势待发的混乱。

潜藏的混乱是达米安留在这里迟迟没有离开的原因。尽管他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留下了过多的痕迹,清算人追查着这些痕迹尾随而至。

好在机会与动荡往往并存。在这座动荡的城市里,他总有机会摆脱或者反杀那些追兵。

所以眼下他仍有余力享受基辅的阳光。没有杀人,也没有被杀。死亡与鲜血的阴影被阳光驱散。达米安的身与心都变得很空。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安宁。

只是安宁易逝,世界以其永恒的争斗而存在。

“这日子真的是要过不下去了……”达米安结识的激进分子彼得罗嘟嘟囔囔地骂着,“搞什么该死的农业集体化,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有该死的配给制,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一口饭。就算这样还要把粮食和糖运往莫斯科。呸!”彼得罗狠狠啐了一口。

那些经济政策。达米安略有耳闻。但也只是略有耳闻。毕竟他先前一直生活在意大利,清算人在苏联的生意也不多,作为同行的雅典人在这里的生意倒是做得很大。总之这是达米安第一次来这座城市。

不过就算不了解经济政策以及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乱七八糟的冲突矛盾也没事,他接触彼得罗这类激进分子并非认同他们的主张,而是想通过他们制造混乱。混乱能掩盖他的行踪,也能让他借机获利。

“您上次定的货。”酒保递过来一个盒子。在粮食短缺的当下,酒保也只是个名存实亡的名头。

达米安接过盒子。盒子有些重。里面是达米安之前定购的枪支,用来对付清算人追兵的武器。虽然这对他的大敌无效,但对付其他成员很有效率。

旁边的彼得罗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情绪也愈发激烈,一边拍桌子一边骂人,骂得铿锵有力。配上俄语里大串的弹舌音,让达米安觉得此人是一个暴怒的弹簧。

愤怒是最容易被别人利用的情绪,达米安决定把这种愤怒引导至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他开口:“那就让他们看看。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力量。”

我们。这个词有神奇的魔力,最怯懦的人也可从中汲取勇气与力量。只要把“我”融入“我们”。

彼得罗愣住了。随后大笑起来,边拍达米安的肩边说:“对!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力量!把粮食从那群**的手里抢过来!”

“收敛一些。”酒保警告道。

酒保在激进分子组织里的地位比彼得罗要高。彼得罗也只能悻悻放下拍达米安的手。

达米安将手枪收到大衣内袋,盒子留了下来。“我今晚会再来的。”他对酒保说。酒保点点头,目送达米安走出门。

基辅的春天来得拖沓,街道上的积雪仍未化完。惨白的阳光落在残雪上,有些刺眼。一个扎着破旧头巾的老妇人蹲在巷尾,她的摊位上摆着针线、陶碗,草编的小动物等杂物。

达米安本想直接走过去,视线却被摊位上的一块陶片泥板吸引。他在摊位前停下脚步,蹲下身翻看这块泥板。

泥板上印异教徒刻着一幅令人厌恶的小画,描绘着异教徒们曾经干过的勾当,也可能是教会干过的。达米安对这段历史并不了解,但这种东西是他不去教堂的原因之一,虽然意大利信教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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