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伍(第4页)
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轻轻说声
慢慢路快要走过
终于走到明媚晴天①
……
走出店门,风灌满一身,笨重的棉衣拍打在身侧,荷叶晃了晃脚,腿终于不麻了。他摸了摸手中廖叔送的两个空白录音带,小心地塞进口袋,又悄然问身旁的人:“刚才那些话你没往心里去吧?”
“不会,廖一明瞎说的。”屈玉覃回答。
“哦,不过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家里还有个弟弟。”
男孩说罢,屈玉覃立刻皱眉。其实平常说话时,自己从来不会刻意代入屈飞雁的视角,但这些天一直没解释,使他又不得不暂时以屈飞雁自居,只是没想到胡扯的几句话,荷叶真的记住了,但幸好对方没有刨根问底,他便扯开话题问:“刚才那首歌,你听过吗?”
荷叶摇摇头。
“那是张国荣的《当年情》,是小灵姐喜欢的一首歌。”屈玉覃继续道。
“小灵姐?是廖叔的女朋友吗?”荷叶想了想,再度小心问:“他们分手了?”
屈玉覃摇摇头。
“离婚了?”荷叶惊问。
屈玉覃叹了口气,“去世了。”
“这样。”男孩捏住磁带,静静道:“真可惜。”
“嗯。”
说话间,他们正巧走过以前的老军校。门楣上印着“青少年培训基地”几个大字,崭新到与斑驳泛黄的墙壁格格不入。
培训基地东侧是篮球场、实操基地与校舍,南侧铁门外配备着卫生所和超市,只是后两个门面现在关了,只剩一辆轿车还停在跟前,落满灰尘。
荷叶和屈玉覃的脸在车窗中闪躲,前者念出上面贴着的白纸,“告知书,车辆违停乱放会造成道路拥挤堵塞,请尽快驶走。”
“这是年爷爷的车,以前他喜欢停在公园,最近几个月不允许了,所以被贴了白条还移到了这里。”
“他不来开走吗?”荷叶问。
“年爷爷去世了。”屈玉覃的脸先一步从车窗中消失。
荷叶愕然,“他也去世了?”
“嗯,寿终正寝。他早年受过伤,一辈子没有组建家庭,所以车一直放在这里,没人来取走。”
这是今天第三次提到死亡,荷叶不免觉得落寞。他一步步地走,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小灵姐呢?她应该很年轻吧,廖叔叔看起来也才三十多岁。”
“对,她特别年轻。”
荷叶低下头,屈玉覃走在他右肩,“小灵姐离开已经十年了,过世时才二十八岁。打我记事起,她和廖叔就是一对,那家店以前是小灵姐爸爸开的,她父亲是个老工程师。后来小灵姐上大学,他觉得无聊收了个徒弟,那徒弟就是廖叔,廖叔比小灵姐小两岁。”
“我还以为廖叔比小灵姐大,毕竟你喊他叔叔。”
屈玉覃忍不住笑,“小时候我弟……我乱喊,习惯了。”
说着,他们绕到侧面,可以窥见基地内里的布局——大通铺,四张床挨着,屋子两侧是面盆、毛巾、军训服和牙刷杯。这些都是让孩子军训用的。
“小灵姐是飞机工程师,不经常回桦林山院,而廖叔就守着这家店,所以每次见他们几乎都是在店里。”
“廖叔也是飞机工程师吗?”
“不是,他专业不对口,后来才半路转行,算个野路子。”屈玉覃看出荷叶对这里的好奇,拉着他走近些,“这是学生宿舍,那边也是。那个,你看见没?是太平桶。”
荷叶摇摇头,“看不见。”
“你踩这里。”屈玉覃指了指栏杆旁的矮墙,“这里可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