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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四千。”胡春梨盯着他的脸色,下一秒赶紧将这几台手机收回去,“算了,看你那个样子就知道买不起。说吧,想买多少钱的?”
荷叶咬咬牙,“最多五百。”
话音刚落,他忽然发现玻璃里中一个十分熟悉的机型。
“哈?五百?五百你买什么智能手机,还不如充电花费拿个老年机……”
“这个,我能看看吗?”男孩打断她的话。
胡春梨不爽地撇了眼,“看什么看,这个牌子和刚才那个一样,你肯定买不起,这个还是最新款。”嘴上抱怨,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拿了出来。
荷叶没有用手去碰,他只是就着女孩正反翻动的动作凑近看,最后“嗯”了一声,“多少钱,这个?”
“最小内存的五千五,最大的八千不到。看好了吧,看好了自己攒钱,攒够了再来买。记得,找我买。”
荷叶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个机型和那天屈飞雁借给自己的一摸一样,不知为何,他心头庆幸又失落。
“不买了?”胡春梨看他脸色变化,试探性问。
荷叶说:“嗯。”
“不给你那个女……好朋友买个当礼物?”她继续问。
“等我有钱了。”
“哈。”胡春梨语气变得刻薄,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嘴上一套,却没有任何行动,“既然是朋友还抱一起。”她忍不住说。
“朋友不可以拥抱吗?”
或许是男孩的语气过于正常,甚至没有打一下磕绊。胡春梨收拾的手一滞,半响没有再说话,像是默认一般。
台风的淫威终于消却一些,荷叶谢过胡春梨的瓜子走了。胡春梨仍然原来那副困顿的模样,她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打了个响指,没有同荷叶说再见。
回到酒店时,昨晚洗掉的内裤还在衣架上飘着。下雨天,果然没干。
隔壁的情侣好像走了,一切陷入安静。
荷叶老老实实拿出作业,这次放假匆忙,只有詹云布置了一套试卷和一张英语周报。荷叶摊开写,写完时窗外正好又是一阵风浪,天色也暗下。
这次的台风眼在海上,东城的紧急措施做了整整一周。荷叶不担心自己,却担心小松。如果台风一路往西,那些普通的房屋怎能接受得了这样的风暴?不仅是小松,临边的村子没一个能遭受得住。阿婆一个人在家,她的腿脚不便,如果真的有自然危害,可怎么办呢?
他将头埋进撑着双腿的臂弯间,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热量。过了会,他愣地拍自己的脸颊。
清醒了一些。
或许他真该买台手机。
来东城前,爸给了他一千五块,樟哥塞了两千,他留了一千给阿婆,一共剩下两千五。两个礼拜,他吃饭一天控制在十五块之内,加上热水卡和杂七杂八的一共花了两百五,招待所就贵了,三晚就是二百四。
两千块……其实可以买台便宜的手机,五百不行,大不了八百,只要能发短信打电话就够了。至于之后放假,他最好能申请留校。
可他还要存回家的火车钱,也不知道修磁带要多少钱。想到这里,他正对着窗户,背身下去。
东城竟然连招待所都铺满地板。
地板陈旧,很多处有木屑脱落,或者两头不平,荷叶躺下去时,肩膀处正好翘起一头,打在脸侧,有点疼。
他甩开手里放钱的信封,双臂敞开着,看着头顶,看着灯。
以前自己也这么躺在地上。
地上有泥,比地板柔软很多,泥上偶尔沾着石头、小虫,于是这时候总有人尖叫,哽着脖子尖叫。
是谁在尖叫?
不是小丽。